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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延殘喘的第33天。
他躺在病床上,如果那雙無神陰郁的眼睛閉上了,那他的樣子,就跟死人無異了。
但他一直睜著眼,直勾勾地看著窗前的一盆花,恨不得將那朵花的生命力吸到自己身上!
張醫(yī)生進來,很是無奈地替他用上維持生命的藥物。
游立危的父母都有重度毒癮,他從出生起,身上就帶著各種遺傳病,又在極其糟糕的環(huán)境下長大,信息素都被污染成煙味,這是從里到外的爛了。
能活到30歲已經(jīng)算是奇跡了。
這些藥打進去就是圖個心理安慰,也是做做樣子,游立危的手下都是瘋的,醫(yī)生要是說出真話,恐怕當(dāng)場就要被爆頭。
張醫(yī)生在他枯瘦的右臂注射完營養(yǎng)液,抬頭時,才發(fā)現(xiàn)游立危正陰森森地盯著自己看:“我還要這樣半死不活多久?”
“…游先生,這我也沒辦法。我實在找不到那藥的替代品?!?
游立危剛過來時,身上自備了幾瓶藥液,張醫(yī)生拿過一支研究過,與其說那是藥,不如說那是保存得當(dāng)?shù)难骸?
但那幾管血效果異常的好,只需一瓶,就能把游立危從當(dāng)下這種氣息奄奄的虛弱狀態(tài)拯救出來,枯木逢春一般。
張醫(yī)生也看得出來,那是人血。
喝人血治病,違背道德倫理,甚至違法。
可游立危稱之為“希望”。
后來他的“希望”喝光了,他的生命也要耗盡了。
這是事實,可沒人希望聽到這種真話,游立危的人一把鉗住張醫(yī)生,逼迫他想辦法治病。
正在這時,一個年輕手下急匆匆跑了過來,他見醫(yī)生在場,特意走到游先生身邊,附耳低聲。
張醫(yī)生沒聽清他說了什么話,卻能看見游立危灰暗的雙眸重新亮起光芒。
“你說真的?”他甚至有力氣起身。
“是真的。”那位手下低聲道:“祁凌的愛人被喻疏野下令殺了,他叛變了。”
“祁凌是喻疏野的心腹。”游立危低聲呢喃:“以他的身份,出入府邸都是自由的,他確實可以接觸到夜笙,是可能取到血的…他有多少管?”
手下用手比了個“5”:“五十管,每管3毫升。”他遲疑了一下:“但他要價一個億?!?
“一個億算什么?!給他!馬上去交易!”
錢和命比,確實什么都算不上。
但那手下依然為難:“祁凌的意思是讓你親自去見他,他才肯交易。”
“……”
“游先生,你再考慮考慮?”
游立危骨子里是自私的,他原打算利用唐澤將夜笙從宴會上帶走,但喻疏野當(dāng)權(quán)的王宮戒備森嚴(yán)到令人發(fā)指,他的人只來得及調(diào)換了藥物,根本無法進宮接應(yīng),那場行動毫無意外地失敗了。
游立危是被喻高卓慣壞了,真以為王宮是他一個毒梟可隨意玩弄的地方,現(xiàn)在唐澤失手,他不得不懷疑,自己的藏身之處可能也已經(jīng)敗露,之所以奔赴R市躲在鬧市區(qū)的這棟樓里,就是為了用那些無辜平民給自己當(dāng)肉盾,如果軍方真要殲滅自己,多少也要顧及這些平民的性命。
但祁凌這條線不能就這樣輕易放棄,為了活命,他還妄想和祁凌長期合作,只能退一步,問:“他還有什么條件?”
手下答:“他要在海邊交易,并且,只限今晚,祁凌的意思是,他如果拿不到這筆錢,那些血,就會被他扔進海里。”
“不能扔!”游立危下意識地急了,這時,窗外飄進一陣再正常不過的秋風(fēng),游立危卻冷得渾身發(fā)顫,忽然咳了起來,沒兩下,嗆出一大口血。
這血落在淺色床單上,刺眼極了,似乎就是在提醒他,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