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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們一個嘛,說非不簽,一個嘛說了不簽結果還簽了。”顧明衍順手拿起桌子上的米酒,“此時不喝何時喝?來來來,一醉解千愁!”
“我過會兒還得去接我女朋友,開車。”寧越搖頭。
“忘了這兒還有個——”顧明衍一愣。
四人在場,一人要走,剩下一人,看著甜甜蜜蜜的老年夫妻喝交杯酒。
“這會兒她節(jié)目應該結束了。”寧越起身出門。
“慢走不送啊。”顧明衍雙手交疊放在腦后。
“嗯。”寧越拎著外套帶上門。
“你簽了!?”金憲萍站起身,拿著雞毛撣子就揮過來,“你簽什么簽?小徐說了,那明顯就是那無良公司的封口費!你簽什么簽?啊??我看你膽子真是——”
“老婆老婆!慢點慢點,哎喲我這個腰。”
金憲萍握著雞毛撣子的手停了一下,露出擔憂的神色。
“哎喲我這個肩——”李準懷露出吃痛的表情,說著捂住自己的左肩。
“我怎么記得……”金憲萍瞇起眼,“你傷的是右肩呢?”
氣氛凝滯了一秒。
一秒過后,沒等到雞飛蛋打,顧明衍率先開口問:“兩位老師,請問剛才提到的什么‘小徐’是你們的……額……朋友嗎?”張口閉口封口費?一個門外漢裝什么專業(yè)。
“對了阿萍,小徐那姑娘來看你了?”
“嗯,還給家里帶了點米面油。”金憲萍點了點頭,“我看她是個不錯的姑娘,心性也好,能力也好,于是向廣播電臺認識的伙計問了聲,就說申大心理系的,叫徐輕。你猜怎么著?我一提他就說認識,之前要來的,結果后來工作去了下頭的電臺,也不知道為什么。”
“唉反正現在聽人合約到期了要過來,也沒說一聲就答應了。”
“霍!”是李準懷發(fā)出的贊嘆。
“哦霍!!”是顧明衍發(fā)出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兒。
“顧律師,怎么了,你也認識嗎?”
“不認識。”顧明衍放了顆糖在嘴里嚼,“兩位老師,謝謝麥芽糖啊,祝生活美滿,我先走了。”
他扣上衛(wèi)衣的帽子出門,身后繼續(xù)響起了雞飛蛋打的聲音,也不知道這樣的生活持續(xù)了多久。
因為日子清貧,就這么縫縫補補地湊合過了幾十年。
因為突然降臨的兩百萬,金憲萍又重新拿上雞毛撣子,而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師也縮了起來,一聲一聲喊著“媳婦兒我錯了”。
但是簽都簽了。
顧明衍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把雙手插進褲兜里,電話鈴聲響起,顯示名字是安嫻(委托人)。
“安小姐,什么事兒啊?”他尾音拉長,整個人顯得慵懶而隨性。
“顧律師,這次和解了,很感謝您。”
“不必,律師費到位就行。”
“這個當然了。”安嫻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那邊好像很吵,后面又說了一句什么,顧明衍沒聽清。
“什么?”他伸手揉了揉耳朵,“安小姐,下次你們產品再出事,請隨時聯系我啊,沒其他事就掛了。”
那邊的聲音逐漸安靜了,應該是換了一個地方。
安嫻略一遲疑:“顧律師,現在聽得見了嗎?”
“您直說。”糖換了個位。
“我,我真的沒有辦法勸說我爸爸……”那邊,安嫻聲音聽著有些難過,“我只不是提了一嘴碰到了寧越的現女友,他就去調查……還給徐輕施壓,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勸他……包括當初我出國也是因為他逼迫我,而且我在國外談的男朋友,他也因為不滿意讓他退學了……”
“停停停。”怎么成天都是那位花小姐的事,他聽著心煩,“沒正事我掛了啊。”
“等等,顧律師。”安嫻連忙叫住他,“我這里有證據,關于……‘俊喜速溶生姜紅糖水’的。”
“哇,哦。”顧明衍挑眉。
“我會按照市場價支付給你律師費,高于市場價也行。”
“安小姐,”顧明衍笑了,“你的意思是,我收了這筆錢,打贏了官司,送你父親去監(jiān)獄,然后得罪申城一圈大佬,為的就是我從別的案子上也能獲得的酬勞?”
“顧律師,我只是想讓他收斂一點,樹大招風,但他從來都不肯聽我的,我只能……”
“你能把律師想善良,但是別把我想得太善良。”顧明衍停了腳步,昏黃的路燈映出他清俊面孔上的一道額疤,“業(yè)界毒瘤,只打賺錢官司,并且無所不用其極,你是不是沒聽過?”
“我調查過你,你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喂,喂,顧律師?”
顧明衍掐斷電話,繼續(xù)把耳帽扣上,消失在遠處昏暗的燈光下,一道影子逐漸拉長。
天邊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這么熱的天竟然已經立秋了啊。
第8章
“小徐,真的很感謝你的用心。”金憲萍把飯菜端上餐桌,笑容溫和而靦腆,就像一個走過了人生路大半的人,因為內心的堅持,身上仍然帶著一種固執(zhí)卻耀眼的少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