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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明昭:!!!!!!!
“我我我我……我再烤!!”
楚成月飛快的拿起旁的食材,低著頭,臉紅一片。
“昭哥兒,我們的也烤好了呀,誒??你去哪里啊!!”楚清遂伸手想要挽留自己的肉,卻不妨被楊明昭無情的全部拿走。
“蔓姐兒,你試試這個,不辣的。”
杜秋蔓正喝了口水,見著楊明昭足足端了一盤過來,當(dāng)即笑道:“怎么都拿過來了?你們也吃啊。”
“你幫我嘗嘗看烤的好不好。”楊明昭靦腆道。
楚清遂:我……不配嘗嗎?氣鼓鼓!
蔣老漢見他們玩的熱鬧,揣著手樂呵呵的正要走,大妞跑來,抱著一盒子佐料:“蔣叔,這是大小姐特地給你們留的孜然和茱萸還有鹽巴,今天給你們帶了二十斤肉,就在吳叔那邊,還給你們帶了兩壇子酒來,你們也一起烤著吃啊。”
蔣老漢看著一盒珍貴的佐料,這個時代調(diào)料比肉還要貴,普通人家吃鹽都要節(jié)約,一年中總有那么四五個月都是將鹽巴化成水湊合吃點。
“大小姐真是、真的是……”蔣老漢抖著手抹了把臉,“好嘞,我去將莊子上人喊來,我那院子大,大家都能來!”
小院里的四個人邊烤邊吃,楚成月試了幾次,最后還是決定將簽上的肉卸下來用筷子,被楚清遂嘲笑了好久。楚成月惱羞成怒,將楚清遂最期待的那一串肉,直接拿走跑了,兄妹二人幼稚的玩起你追我跑的游戲。
杜秋蔓笑的肚子疼,她真的沒有想到小仙女有一天會因為一頓燒烤跌落神壇。
楊明昭給她端來了一杯蜜水,笑道:“快緩緩吧。”
杜秋蔓接過水,雙眼笑彎成了月牙:“可惜了,大家現(xiàn)在不好飲酒,待七娘及笄了,我一定要去鬧一鬧。”
楊明昭神使鬼差的問了句:“那我呢?”
“嗯?”杜秋蔓一下沒回過神,下意識道,“昭哥兒說是及冠嗎?”
楊明昭摸了摸鼻子,不自然看向遠(yuǎn)方,輕輕嗯了聲。本不報什么期待,卻意外發(fā)現(xiàn)杜秋蔓好像陷入了沉思。
他突然不想要那個答案了。說他膽怯也好,沒骨氣也罷,有時候他寧愿什么都不知道,就像現(xiàn)在這樣,只要能在蔓姐兒身邊就好。像之前莫名與楚成月有敵意的事情,他下次不會做了,他知道自己錯了。蔓姐兒難得交上朋友,他不應(yīng)該反感……而且,他也沒有立場去反感。他討厭現(xiàn)在的自己,一點都不知足,明明蔓姐兒對他已經(jīng)夠好了,只是不知道現(xiàn)在認(rèn)錯還來不來得及。
“蔓……”楊明昭想要打斷她的思緒,杜秋蔓伸出手蓋在他的嘴唇,示意他不要說話。
“等你及冠時,我要用最好的蜀錦白鹿來做冠,用最純的酒來宴賓,讓鐵匠煉制上等的佩劍,繡娘會縫制最瀟灑奪目的禮衣。”
楊明昭微微啟唇,此時卻發(fā)不出聲來。
杜秋蔓墊腳伸手摸了摸他的發(fā)頂,柔聲道:“昭哥兒,你要好好長大啊。”
*
這一天的燒烤大家一直鬧到了黃昏,趁著城門未關(guān)時,乘馬車趕回昌平。楚清遂玩的意猶未盡,以前在府里要端著世家子的各種禮儀,哪里像今日這樣瘋鬧,撩起車簾,沖著對面喊道:“蔓姐兒,以后有好玩的記得再叫上我啊。”
杜秋蔓點點頭,大家揮手作別。
江氏見二人都好好的回來,放下手里的針線活兒,有些好奇:“今兒玩的怎么樣?”
“可好了。”杜秋蔓頓時撲倒江氏懷里,“昭哥兒還有七娘烤了好多。昭哥兒最厲害,烤的肉可好吃了,我們今天吃了快兩斤的肉呢!”
“兩斤?!”江氏嚇到了。他們四個都算是半大的孩子,哪怕算上楚清遂,哪里有那么大的食量,“你們今天必須都得喝消食湯,喝了再去院子里散散步,不能倒頭就睡。”
杜秋蔓想到那湯的酸苦味,后悔不已,為什么沒管好自己剛才那張嘴,妄圖挽救:“沒有兩斤,就一斤罷了,剛開始大家不熟練,烤的一些沒法吃。”
江氏挑眉:“你方才還說昭哥兒烤的最好吃了?”
杜秋蔓:“那個……那個……”
楊明昭:“熟能生巧!剛開始我烤的也不好。”
杜秋蔓:“對!”
江氏揉著略略凸起的太陽穴:“對什么對!都回屋洗澡換衣裳,玲瓏去熬消食湯。大妞連翹,你們兩個給我盯好他們了,聽見沒!”
大妞連翹趕緊道:“是。”
盛夏的夜是靜的,也是喧鬧的,蟲鳴聲襯托著月色靜如水。
楊明昭換了一身寬松的衣裳出來時,便看見杜秋蔓坐在老宅的院子里。
一輪圓月高懸天空,月光灑落在她身上,少女單手托腮,烏黑的長發(fā)順著削瘦的肩膀垂下,纖細(xì)的手指把玩著扇柄。
少女微閉著眼,并未睡著,卷翹的睫毛微微抖動,看似一副無比放松的姿態(tài),卻在聽到腳步的時候,豁然睜開眼。
楊明昭站在回廊下久久佇立,這一刻他站在這里就好。
那一方小院美好的讓他不敢靠近。
他是如此的卑微,卻一直在奢求更多。
對上那一雙明亮的雙眸,仿佛陽光一樣讓所有陰影無處遁形,楊明昭覺得自己是個小人,卑劣又無恥。
他不知要如何表達(dá)自己內(nèi)心的情愫,太過短暫的人生里沒有人教過他,書本里也沒有寫過,他只是本能覺得這樣繼續(xù)下去不太妙。
他想到以前流浪時曾經(jīng)見過的一片漂亮花地。那時候他忍不住伸手摘了幾朵,一路上他都小心翼翼地珍藏著,好好的放在懷里,但花到了第二天還是枯萎了。又過了一天,花瓣開始凋零,直到最后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留下。
突然眼前一黑,一個聲音從背后響起。
“猜猜我是誰?”
楊明昭一愣:“蔓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