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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交契稅的錢嗎?”
李靜安這么一說,劉館陶瞬間明白過來,不好!這家伙在這等著她!他定是要用契稅的錢作為條件,逼她同意招他做廚子!
劉館陶才不會讓他的奸計得逞,她莞爾點頭,笑道:“說有,也有,說沒有,也沒有。”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李靜安瞪了她一眼:“你可知契稅要納多少錢?”
“契稅百分之三,就是九兩銀子……好吧,我沒有。”
“那你打算怎么辦?”
劉館陶飛快道:“怎么辦?哼!反正我是不可能讓你當廚子的!”
李靜安聞言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拿出銀錢給她:“拿去。”
劉館陶一下子受寵若驚,顫抖著手接過來:“李靜安!你……你你你……原來你是個好人啊!”
李靜安只是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劉館陶交了稅,蓋了章,此事輕松完結。回去的路上,她的步子都輕松不少。
回到遇名居,劉館陶看著空蕩蕩的大酒樓,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一邊是欣喜,在長安她住著玉樓金閣,坐著寶馬香車,但那些歸根結底是父母的,她從沒有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這是她第一次有一個屬于自己的樓,還這么大、這么氣派。
另一邊是責任和危機感,酒樓雖大,卻是借錢買的;酒樓氣派,可她沒有經商經驗,保不準會走向衰敗。
但不管怎么說,選擇了這條路,就說明新生活、新挑戰要開始了。
她對此信心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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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靜安照常去廚房煮米燜飯,劉館陶回屋翹著二郎腿休息,誰知,李靜安沒過一會兒就上來了,站在門口戚戚然道:“小生有一事不解。”
劉館陶漫不經心:“什么事?”
“為什么小生總是在伺候你?”
“你怎么伺候我了?”
“我天天給你做飯。”
劉館陶笑了:“煮個米,蒸個土豆,也叫做飯嗎?對了——”說到這里,她有一事不解:“你煮米蒸土豆都能吃,怎么炒菜炒成那樣?”
李靜安聞言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你又責怪小生廚藝不好是嗎?”說著說著他的眼眶都濕了:“你廚藝很好對不對?那你怎么不做飯?天天讓小生做,小生給你當牛做馬,天天伺候你,你還嫌這不好那不好……”
總是笑瞇瞇的男人突然露出了一種棄婦般悲戚的神情,劉館陶當場就傻掉了。
一來,她最見不得別人掉眼淚,二來,兩人雖相識不久,可在她心中,李靜安早已是神人之典范,無論發生何事,此人不該一笑而過,背后再插人二刀報復嗎?怎么……難道別人對他廚藝的評價就這么重要?
但劉館陶并沒有輕易上他的當,鑒于此人前科種種,她覺得他肯定是在演戲騙人,就像今日在知府里張夫人那般,說的情辭哀切,楚楚可憐地,其實全都是撒謊,決不能上他的當。
劉館陶下定決心,握緊拳頭冷聲道:“我以前不做飯,乃是因為我是個病人,如今我病好了,現在就去做飯!”
雖然她根本就不會做,但劉館陶還是直奔廚房,可路過李靜安身邊時,她眼睜睜看著兩行眼淚順著他的臉無聲地跌落下來,悲傷的情緒像山一樣向她壓過去。
她頓時就走不動路了,呆若木雞。
她也想像李靜安在地窖里安慰她時去觸碰他安慰他,可看著那一直發抖的單薄身體,劉館陶遲遲不能出手。
這家伙,到底怎么了?
她承認今天自己的所作所為確實有點過份,早上他露出那么一張燦爛的大笑臉跟她打招呼,她卻毫不留情地一陣怒罵,之后還諷刺他,孤立他,把他露出的笑臉全都無情地打了回去。
回來的路上他其實就有些失落,但她都沒去在乎。
確實,明明她連飯都不會做,有何臉面斥責一個至少還在努力做飯的人啊……
“對……對不起啊。”劉館陶低頭跟他道歉:“我、我錯了,我不該那么說你……其實你做的飯還……”
劉館陶張了張口,“還行”這個詞就是說不出來,她實在不能違背良心,最終只好換了個說法:“……還有很大進步空間。”
這個安慰太輕飄飄了,李靜安并沒有絲毫好轉,他依然無聲地掉著眼淚,低頭一言不發。
劉館陶只好握住了他的手,安慰道:“你別傷心了,我、我會給你找個好師父,其實我在長安認識很多人,我會把你介紹給他們當學徒……以你的資質,只要有個好老師,一定可以成為真正的大廚。”
李靜安似乎有所觸動,他抬頭瞧了劉館陶一眼,四目相對,劉館陶覺得他的眼睛寫滿了無盡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