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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玄垂眸，從馬褡子上拿起一支箭。

他的手指修長(zhǎng)有力，在陽光的照耀下，漂亮得像是集中了神祇所有的眷愛。

他用手指夾住箭羽，用力往后拉。

弓弦拉滿，再松開。箭羽錚錚，呼嘯而去。

他望著射出的箭矢，拿起了另一支箭。

……

夏家二公子松開自己的手，弓箭離弦。

但與此同時(shí)，他聽見了其它箭羽射過來的聲音。

比他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力道。

他眼睜睜看著兩支箭朝他洶洶而來，其中一支先行抵達(dá)，竟然射中了他的箭！

兩人的箭在空中相撞，爆發(fā)出“鏘”的一聲，雙雙掉落在地。

另一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shì)，朝他射來。

他變了臉色，下意識(shí)往后躲，還沒退出兩步，那支箭就打在他的弓上。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一麻，下意識(shí)松開手。

“哐當(dāng)”一聲，他的弓砸落在地，揚(yáng)起一片塵埃。

馬蹄聲“嘚嘚”而近，陸清玄在侍衛(wèi)的簇?fù)硐拢T馬而來。

陽光傾瀉而下，陸清玄騎在馬上，神色冷淡，面如冠玉，貴氣逼人。

像是不可冒犯的神靈，像是不得攀越的高山。

夏家二公子跪下去，低頭請(qǐng)罪。

“微臣拜見陛下。微臣……在和妹妹開玩笑。”

“玩笑？”陸清玄嗓音很淡，宛若春季初融的冰川。

夏家二公子卻嚇得心臟緊縮。

他聽過這種語氣，在陛下剛剛即位，即將出征之時(shí)。

太監(jiān)回了轎子，隨后上前，對(duì)陸清玄道：“陛下，娘娘無事，她說沒有受驚。”

陸清玄沒有回應(yīng)，他凝望跪伏在地的夏家二公子，似乎在思索如何處置他。

夏家二公子的手臂仍然在發(fā)麻，他內(nèi)心難以抑制地涌上諸多懊悔。

他真的只是想教訓(xùn)夏沉煙，剛才，他想把箭射在轎軒上，好好嚇一嚇?biāo)?

他正打算為自己辯解，卻聽見陸清玄緩聲開口。

“謀害朕的妃嬪，罪無可恕。夏家二子，夏沉瑾，褫奪所有官職，流放嶺南，終生不得回。”

夏家二公子的臉一下子褪去所有血色，他顫巍巍抬起頭，打算說什么，侍衛(wèi)們卻已經(jīng)上前，捂住他的嘴，把他帶走。

陸清玄注視著他的背影，半晌才翻身下馬，朝夏沉煙的轎子走過去。

即將走近時(shí)，他似乎意識(shí)到縈繞在自己戎裝上的血腥味。

“帕子。”他說。

太監(jiān)們立刻奉上雪白的帕子。

他擦拭了雙手，以及身上被獵物濺出的血跡。

隨后，他緩步走近，揭開了轎簾。

第23章 偏愛

夏沉煙坐在轎子內(nèi),面無表情地凝望腳下踩的織毯。

轎簾忽然被掀起，陽光照耀而入。

夏沉煙抬眸，看見陸清玄站在轎子外。

陽光鍍?cè)谒膫?cè)臉上，他有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兩人對(duì)視了一會(huì)兒,陸清玄問她：“你不開心？”

夏沉煙望著他,本想說沒有不開心。

但話到嘴邊,又沒有說出口。

在這一霎那,她忽然不想在他面前說謊了——僅是一霎那而已。

大約是擔(dān)心讓她聞到什么味道，陸清玄一直沒有彎腰進(jìn)轎子，就那樣握著簾子,目光專注地落在她身上。

像一道皎潔月光，只照耀一個(gè)人。

他望著沉默的她,半晌,詢問道：“在想什么？”

“在思念一個(gè)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