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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倆同時出聲,最后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王承柔身上,王亭真:“怎么,你認識他?”
王霜也在看著王承柔,王承柔又問:“所以父親所說的小公爺也是他,固國公府的李肅?”
看得出王承柔的緊張在意,這次王霜開口了:“對,要請的客人正是固國公府的小公爺李肅,怎么承承,你認識他?”
王承柔問:“您為什么要請他來家里,您不是一直對固國公府心有忌憚,躲他們都來不及嗎,怎么還會與之交往?是他們脅迫您了嗎?”
一連串的問題朝侯爺砸了過來,王霜楞了楞,然后才道:“我以前是對這些王公貴胄敬而遠之,可最近與小公爺相識以來發現,以前是我存了偏見。”
“是啊承承,你不知道,小公爺人很好,講義氣沒那么多公子哥身上的臭毛病,他幫了我很多,咱不能因為人家權高位貴又聰明就自慚形穢,好的朋友還是要交往的。”
“他講義氣?他幫你?這都是什么時候的事?”王承柔不需要得到王亭真的回復,她轉頭對父親說,“父親,我有事要與您說。就現在?!?
屋中只剩下父女倆后,王承柔說:“您還記得那把不該出現在此時的短刀嗎?”
王霜:“記得?!?
王承柔:“那就是李肅的。”
“小公爺的?”那東西倒像是那樣人家所擁有的。
王承柔:“害女兒姻緣不幸的就是他,父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也做了那樣的夢,所以特意接近了你與哥哥。在我的夢里,咱們家可是從來沒有與固國公府有過什么交往?!?
“這,承承,你那終究是夢,可小公爺前些日子幫了你哥哥,于咱們侯府不說有恩,也算是至誠至真了,為父自認有些看人的眼光,他是否真誠是否存了心機,我還是看得出來的。李肅這人跟他的父親截然不同,我們甚至談到了如今的局勢,他的一些”
“父親!你不要被他騙了,他哪里與他的父親不同,他們李家是要奪位的,你若是不信就等著看吧,固國公活不長了,然后死的就是現在的皇帝,他的謚號是哀帝,李肅會把趙涌彥推上王位,不不,也有可能不是這樣的過程,第一世與第二世李肅用的奪位方式就不一樣?!?
王霜看到王承柔坐立不安的樣子,他安撫道:“承承別急,我沒說不信你?!?
“總之父親,不要讓李肅上門,不要與他有任何牽連?!边@話王承柔說完,忽然就泄了勁,可是李肅已經找上門來,他肯定是想起了一切,而且還在很早以前就想起來了,他籌謀已久,已到了找上門的地步。
“算了父親,你還是讓他來吧……”
后日,李肅如約而至,王承柔作為女眷自然不會坐陪,她打發走了清香與清心,一個人坐在屋門口的石階上。她知道李肅一定會來,在等他的時候,她低頭看向地上的螞蟻。
上一世她在與義兄的那個小院子里,日子過得恬淡得很,閑來無事的時候,她就會像現在這樣坐在臺階上看螞蟻忙來忙去。
這一世以來,她倒是把這個樂趣忘了。玩心一起,王承柔撿起個小樹枝,開始給勤勞忙碌的小螞蟻搗亂。
一片陰影罩住了所有的小螞蟻,王承柔停了手,樹枝握在手里,她緩緩抬了頭。陽光照在李肅的臉上,他在笑,燦爛明亮。老實說,王承柔被這樣的李肅晃了眼。
他不是記憶中的樣子,陰郁狠戾,哪怕他一直是好看的,卻也是充滿攻擊性的好看?,F在的李肅,二十歲,最意氣風發的年紀,最漂亮的面容,沒有戾氣,一點都不陰郁,他甚至與王承柔記憶中前兩世這個時期的李肅都不一樣,連他身上自帶的少年老成都消失不見了。
他更像王亭真了,如果不了解他的人乍一見,會以為這是個走馬觀花的少年,心里裝的沒有大事,無憂無慮,只有絢爛好玩的事才能吸引他。
王承柔看著自己手中的樹枝,然而她卻變成了這樣,哪怕即將面對歸來的李肅,她都能沉穩不慌到還有閑心玩螞蟻。如今少年老成的變成了她。
“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卻都欲言又止。
李肅:“我是來聽故事的。原來人死后是什么都不會知道的,所以,說來給我聽聽吧。”
王承柔把樹枝一丟,拍掉手指上的那點土,道:“你那么會算,還不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李肅:“看來他們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我有點失望?!?
李肅蹲了下來,與王承柔平視:“那你呢,我死后過得開不開心,管青山有盡到職責嗎?”
王承柔:“平安快樂,壽終正寢?!?
李肅臉上的笑意加深:“好,好。”
“我們說正事吧,這一世我也不要原諒你,不想與你有任何糾纏。我不會嫁人,我會一輩子呆在侯府,我父兄沒有大志,更沒有野心,你不要拖他們入局,我們會老實地呆在保帝侯府,誰也不招惹?!?
李肅:“我若說這一世,我對你、對侯府里的任何人都沒有起過算計之心,你信嗎?!?
“不信,你特意接近了我的父兄,特意讓他們對你改觀。你不是沒起算計之心,你的算計布局得更深更早,我知道就算我留意,很多也不是我能看明白想清楚的?!?
李肅:“不要這樣預判我,我是真的受到了教訓想要改變。承承,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我只要一個機會。”
王承柔堅定地搖頭:“不給。李肅,你離我遠點,離我家人遠點,這樣我才會真的少恨你一些。否則的話,我保證,我們的結局會比上一世還要慘烈。”
李肅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王承柔死咬住不松口,一點希望都不給他。李肅沒有說過激的話,做過激的事,他自己離開了。
在他徹底走出王承柔的院子后,王承柔側身回了下頭:“您都聽見了吧。”
王霜從墻后走了出來,今日宴席過后,李肅由王亭真送出府,趁這檔口王霜朝王承柔的院中而來,藏在與王承柔提前商量好的藏身之處,心存忐忑與疑惑地等著。
沒想到,還真等來了李肅,聽到了一場顛覆王霜四十來年認知的談話。
他許久沒有說話,心中的震驚怎么都緩和不下去,最后千言萬語他只道出一句:“承承,上一世你過得很苦嗎?他傷害了你嗎?”
王承柔:“父親只要記得他不是個好人,所謂義氣擔當不與他父同流合污都是假相,但他也算不上極惡之人,若他把精力都放在大業上,他是百年難遇的梟雄。這樣的人,又怎么可能顧得上兒女情長,是女兒以前把事想岔了,我們本不是一類人,追求的本就不同。所以我們在一起,受傷害的只能是我。”
王霜:“我看他挺通情達理的,也許這一世不會找你的麻煩。”
王承柔:“不會的,只是表面溫和,他骨子里是個狠人,改不了的。這一世的重啟,很難說不是因他執念而起,他都追到了這里來,又怎么會輕易放手。父親,我被他算計了太多次,我根本不會去猜他的心思,只要記得別信他就好。”
如果剛才的那一幕不是夢境,王霜沒有不聽女兒話的道理,他點了點頭,聽取了她的意見。
這事過于玄幻,王霜怕王亭真年輕不經事,沒有把此事告訴他。只是不讓他再與李肅來往,給出的理由是,固國公府與皇室終有一斗,像他們這樣居中圓滑的還是不要摻和進去的好。外人不知你與李肅只是交友,他們會認為咱們是在站隊。
王亭真雖不信,那固國公府看上去可是很得圣意,一直以來都表現的忠心耿耿,怎么會有爭斗呢,但他是知分寸的,也知自己腦子不如父親好使,所以還算聽話,從此與李肅保持著距離,但心里卻存了一份愧疚,面對李肅的坦然與不怪罪,更加欣賞于他。
從李肅第一次登門侯府后,他倒是再沒有上門過。只是在合適的時節,給侯府送上一些禮品,侯夫人看了,都是些給女孩的東西,精致漂亮并不貴重,看得出來送禮人很用心,件件都是經心挑選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