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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被艷靡燈色點亮,錦竹軒門廊前更甚。
時聆吃了一嘴晚秋的寒風(fēng),看見那臺沉黑的庫里南綴了數(shù)不清的雨珠,商行箴巋然于副駕外側(cè),為下車的女人撐開了傘。
她曾在繪商二十六層的走廊上和商行箴并肩過。
時聆又一次覺得商行箴扎眼了。
他丟開腿上的書包,沉著下令:“周哥,靠邊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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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把我丟掉
錦竹軒采用新中式裝修風(fēng)格,店外側(cè)沿墻根挖了一圈兒造景水塘,從一樓包間封閉的落地窗往外看,可以觀賞到水塘中擺動的光寫鯉。
剛點完餐還沒上菜,商行箴點開手機看列表的未讀,任意抽取了幾條回復(fù),這時頂端彈出周十五的消息,他點進(jìn)去還沒看清什么,對方又立馬撤回了。
久久沒看到上方有“正在輸入中”的字樣,商行箴不耐煩,發(fā)過去一句:你能不能改改憋閑屁的習(xí)慣。
結(jié)果對方秒回:抱歉商先生,我發(fā)錯人了!
室內(nèi)暖和,顧清姿脫去大衣搭在靠墻的貴妃榻上,撥開落地窗簾,欣賞著被雨絲戲弄的光寫,將長直發(fā)束成低馬尾:“唉,還以為四點就能下班,誰知道還要過來陪領(lǐng)導(dǎo)吃飯,煩人。”
商行箴也不見得有多情愿,更惦念在家里跟時聆隔著餐桌,對方不時勾一下他的腳腕,然后佯裝驚慌地說“叔叔對不起”。
他無心觀賞窗外游魚,釘在座位擺弄手機,說:“早吃完早回去吧,今晚睡個好覺,指不定假期哪天我又得讓你回來加班了。”
“資本家真會剝削人。”顧清姿回桌旁坐下,朝商行箴的公文包揚下巴,“誰信你單純約我吃飯啊,那包里的是什么?”
商行箴放下手機,盼了一天總算等來高權(quán)的消息,告知他齊文朗答應(yīng)后天上午面談,他放心了:“趁著菜還沒上,我先跟你說說今天約你出來的重點吧。清姿,齊晟最近資金鏈緊繃,我決定撥一個億給齊文朗過橋。”
聞言,顧清姿神情一僵。
在繪商,商行箴享有絕對控股權(quán),而她是份額僅次于商行箴的第二大股東,同時作為公司副總,商行箴很多重要的事下決策前都會跟她商量。
然而這件事才說了開頭,她便萬分不能理解了:“你認(rèn)真的?當(dāng)年齊晟怎么害繪商資產(chǎn)重組你忘了?你哥怎么被他們……”
她尾音一顫,掩嘴看向了別處,說不下去了。
商行箴將包間提供的餐巾紙推過去,無比鎮(zhèn)靜道:“我沒忘,所以一直在伺機報復(fù)。清姿,我這里有個方案,你先聽我說完,再定論可不可行。”
伴著窗外雨聲淅瀝,商行箴去繁就簡,把連夜在腦中布置的計劃一一道明,剛好服務(wù)生推門上菜,他就邊吃邊說:“事關(guān)銳鑫銀行的利益,高行長肯定會站我們這邊。現(xiàn)在我不僅要把齊文朗搞定,我還要齊家所有人,包括整個齊晟成為陪葬品。”
顧清姿還紅著眼,但聲音已經(jīng)聽不出哽咽。她低聲道:“行箴……你太瘋了,這盤棋太大了。”
桌上只余殘羹剩飯,商行箴放下筷子,端起茶壺續(xù)滿杯盞,潤過嗓子后靠回椅背:“怎樣,你認(rèn)為可不可行?”
“可行是可行,在你這里就沒有什么不可行的。”顧清姿說,“可你還把程信的老總給攪進(jìn)來了,他那人手段……”
“程慕朝是巴不得我邀他一起看好戲。”商行箴愜意地蹺起腿,“你還吃不吃?不吃我喊人結(jié)賬了。”
顧清姿擺擺手,她離開座位走到落地窗前,打算看看游躥的光寫平緩沉重的心情:“行箴,你比你哥囂張多了。”
商行箴不置可否地笑笑,按鈴喊來服務(wù)生結(jié)賬,剛要關(guān)掉手機,憋閑屁的周十五恰好發(fā)來消息:商先生,你吃完了嗎!
商行箴皺眉,回道:說了不用來接,我開了車。
站在窗前的顧清姿突然輕輕地“咦”了一聲:“行箴,你過來看看。”
商行箴循聲望去,顧清姿指著窗外回頭:“那是你家那小孩嗎?上次在公司見過的。”
這時周十五也憋夠了:問題是時聆等不到您出來不肯走啊[大哭]
商行箴怔了下,忙起身走到窗前,整面落地窗雨水蜿蜒,目之所及的景象都變得不甚清晰,可盡管外界被扭曲的光色模糊,離得近的都能勾出輪廓。
飯店外墻根下的水塘不足七尺寬,水塘另一側(cè)靠岸,時聆正舉著傘趴在塘邊的圍欄上看魚。
商行箴說不清自己現(xiàn)在是何心情,他乍然轉(zhuǎn)身要走,思及顧清姿沒開車來,他把自己的傘遞給對方:“我的司機就在外面,讓他送你回去,藍(lán)色攬勝你認(rèn)得吧?”
顧清姿沒見過商行箴這么急切的樣子:“哦,認(rèn)得。”
她還沒說完,商行箴撈起外套疾步離開了,邊穿過飯店長廊邊彈語音斥責(zé)周十五:“你怎么做事的,讓你把人從學(xué)校接回家里,沒讓你把他送到飯店。”
周十五慣會夸大其詞:“商先生,是他自己哭哭啼啼說要來找你,我哪攔得住!”
商行箴了解周十五的德行,但時聆前兩天才被自己欺負(fù)得濕了眼眶,他不能太斷定:“他在那兒等多久了?”
周十五支吾:“從你進(jìn)飯店的時候開始,我尋思他之前在公司樓下也這么等……我過去把他扛回來吧!”
“用不著,你負(fù)責(zé)把顧副總送回家。”商行箴揣起手機,剛步出飯店門廊,就盛了滿肩細(xì)雨。
沿水塘外沿一路過去,到剛才的包間外側(cè),商行箴在時聆身后停下,想起自己剛才說要讓齊家所有人為齊文朗的一朝失足陪葬,那時候他潛意識里好像沒把時聆囊括在內(nèi)。
傘面不大,他硬擠進(jìn)去,伸手扶上冰冷濕漉的圍欄:“怎么不回家?”
周遭冷風(fēng)被他擋了大半,時聆在他的包圍圈下很安逸:“來給你送傘。”
“那走,”商行箴扳過他的肩膀,對上時聆平靜的面容松了口氣,想要把傘換到自己手中,“現(xiàn)在回不回家?”
時聆撐傘的手一躲,看著傘骨的雨水墜落在商行箴的肩上:“我過來才發(fā)現(xiàn)你已經(jīng)有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