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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情況相比大姐也跟周伯說了,不說家徒四壁也差不多了,家里也沒田,也都是靠吃山吃水。先不說我拿不出彩禮,就是熱湯熱水也不定能喝上,周伯和伯娘都心疼孩子,也不忍心讓她跟著我吃苦。”
周父老兄弟四個中,最老實的一個人,沒有父兄的圓滑。沒成家前爹娘沒少操心,成婚后也多有偏袒一些。一輩子老實巴交的每做個昧良心的事,上山打獵下水捉魚都是把好手。也就圖個一家人吃飽穿好,兒女都能有個和樂的家庭。秋兒現在半大不小了,真要狠心也不會養這么大。
既然養這么大就像給孩子安排個活路,大兒媳剛娶回家,過兩年二兒子也去了媳婦,到時兒子孫子一大家子,矛盾是肯定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十只手指還分長短,人心也難免有個偏向。做為一家之主,有時也得妥協,也得向現實妥協。
“大侄子,你伯娘之前就說了,咱們兩家也都知根知底了。秋兒咋說都是我們家骨血,你要是不嫌棄,給個活路就行,我們家也不求其他什么事。”
周父的話落音,周母和周福媳婦都看向趙豈,等著趙豈開口給個話。做為當事人,秋兒靠在墻上,冷漠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雖能說話雙手也恢復,但除了上半身能動彈,下半肢仍舊不能控制。她現在能感知到身體,卻無法隨心控制,那感覺真的很糟心。現在這種情況,作為當事人,她就算開口說自己的意見,或許可以改變被推銷的命運,可以后呢。
情況好一些的話,三五年或許能恢復正常,不好的話十年八年也不一定就能恢復。而且,秋兒也不愿意在周家繼續生活,被當成累贅不是周家人的錯,感情和理智她都不愿虧欠誰。錢財好還,感情方面的恩情就難還,秋兒也無法回應周家相應的親情。當然,也不是絕對的事,只要身體能恢復,總有能還上的一天,不同的等量罷了。
趙豈沉默半晌,抬頭看向秋兒,認真道:
“周伯既然把話說的爽快,那小子也就承您的情,我也不是沒良心的人。在這里我給你周伯和伯娘保證,只要有我趙豈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秋兒。”
周母立馬笑開顏,看了看秋兒,拋下心頭劃過的一絲不舍,扭頭對大兒媳趕緊道:
“福家里的,擇日不如撞日,趕緊的去準備準備午飯。吃了飯把秋兒的衣服收拾收拾,跟大侄兒一起回去。咱也不講究什么形式了,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周福媳婦笑面滿面,響亮的應了一聲,動作利索的抱著秋兒送回房,招呼了一直側耳傾聽堂屋動靜的周花兒,兩人都如釋重負的去廚房準備午飯。周元跟村里的人一起去上山打獵沒在家,午飯是周花兒喂秋兒吃的。兩塊雞腿肉,幾塊炒雞蛋。算是這輩子秋兒吃過最豐盛的午餐。
周花兒笑瞇瞇的喂著秋兒,難得和藹的對秋兒自語道:
“女人一輩子,在家從父出門從夫,夫死從子。沒有投胎進一個好家,可是嫁人這一關就要謹慎挑選。這輩子我一定要挑個好夫婿,過上人上人的日子,再也不要山里爬,地里刨水里撈的過日子。”
“你也別怪爹娘心狠,一大家子都指著地里的出息吃飯。你這樣的情況要拖累一個人跟著伺候,命苦只能怪沒投個好胎,趙豈雖說是個掃把星克死父母,人家肯要你也算不錯了。你今后就是病好了,也不能沒良心的跟人跑。不過這輩子你就老實的跟趙豈過日子,別想有的沒的。將來我富貴了,也會念著姐妹親情,拉拔你的。”
秋兒看著周花兒陷入自己的幻想,渾身上下都透著傻氣,跟個缺心眼一樣,連大嫂都糊弄不住,還想將來的富貴。轉世這么多世,秋兒覺得周花兒這個重生女最有意思。姑且不提前世她的經歷,她是哪來的信心確定一定能富貴?不會是蒼天見她這輩子倒霉,特意派這個重生女下來搞笑的吧。
周花兒叫花兒,可長相跟花兒真的沒太多關系。雖甚少下地干農活,農女的生活跟大家閨秀天差地別,光是家里的活也不少,雙手和皮膚難免粗糙一些。就說五官周花兒就隨了周父,四方端正臉。普通耐看型的女人,想要享富貴,沒有過人的美貌,在這個偏遠的小村落,享富貴做夢還差不多。
至于過人的智商更不提了,也就一家人骨肉血親,不會把她往壞處想,大嫂就聰明的不跟她交心。不過這些都已經跟秋兒無關,吃了午飯沒多久,秋兒就被趙豈輕松的抱在懷里,背著一個簡單的小包袱就出了周家。周家人送到院子里沒跟出來,秋兒看了一眼,就沒有再回頭。眼睛掃了眼這個第一次出屋的世界,很普通的山村風景,山清水秀莊稼侍弄的整齊旺盛。
趙家村離東營村三四里路,趙豈的腳力快,就算是抱著二十多斤的秋兒,半個鐘的時間也到了家門口。趙豈的家在趙家村最后面的村尾,屋后距離山和樹林,也就三四百米。三間土胚的舊茅草屋,兩扇掩著的漏風舊門板,廚房就在東屋旁搭了個小草棚子。趙豈推門進屋,屋子光線不好,大白天的屋里就有些陰暗。
趙豈把秋兒放到西屋的榻上,包袱放到床頭,給秋兒蓋上些棉被,看著秋兒淡淡道:
“東屋是我爹娘的住的,他們相繼去世后,東西也都保持原樣,你就跟我住西屋。從今往后你就是我趙豈的媳婦,有我吃的就不會讓你餓到。咱們兩個都不是被待見的人,就這樣過吧,也有個說話的伴。”
秋兒躺在床上,側首看向趙豈,開口漠道:
“我現在腰部以下還不能控制,十年八年或許我病都不能好。你其實可以不用接手我這個負擔,總歸會讓你日子更難熬。周家也就是因此才著急把我送出去。”
趙豈愣了片刻,問道:“你跟傳聞說的不一樣,周家大嫂子跟我提過你的基本情況。”
秋兒收回視線,直直望向老舊的房梁,漠道:“那又如何,以后有的是相處時間。現在趁著太陽正好,把被子拿出去曬曬,在把三間房子打掃打掃。明日找些木材,先給我做一把輪椅,等你摸索出輪椅的做法,我差不多恢復的差不多,也能照顧自己的日常了。”
趙豈笑出聲,也沒追問輪椅是什么,動手把秋兒挪了位置,把床上兩張棉被抱出去晾曬。拿著掃把回屋后,先用掃把把三間土屋墻上的蜘蛛網清掃干凈,在平整踩實的地上灑了水,把屋里角落里的浮灰也掃的一干二凈。又找了塊舊布塊,把屋里僅有的一張舊桌子,和兩張舊木凳擦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