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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正月初八是小叔的婚期,過年全家都沒有回來的大伯,在初五中午一家五口都回來了。大娘和大爹是兩姨親,大娘兩三歲時親娘就去世了,奶奶是大娘的親姨,大娘的兩個哥哥也才成家,見大娘沒人帶可憐,就帶回來跟大爹訂了親。
聽老一輩說閑話講過,說是大爹高中后考上了軍校,而且還貌似不同意親事。但實在是坳不過家里,不結(jié)婚就不準去上學,沒辦法才一起過日子。以那時的局勢,大爹是十里八村都數(shù)得著的能耐人,大娘卻大字不識一個,即便是從小一起長大,也不代表大爹就同意結(jié)婚。
不過不論過程怎樣,結(jié)局就是兩人過了一輩子,生了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第七章
現(xiàn)在結(jié)婚儀式還很復(fù)雜,不像后世糖果什么的直接買現(xiàn)成的,酒席非常方便,出錢直接在飯店吃,省事省力。這個年代有紅白喜事,請客辦事可都是在家里,商量好菜色后,由自家人去買食材,再請煮飯廚藝好的師傅來做。
最麻煩的還是鍋碗瓢盆筷子盤子桌子凳子,現(xiàn)在可沒有一次性餐具用,都是提前在村子里借。洗刷切別說是大人,就是劉卓天和劉月娟都被使喚著去跑腿。劉月靑和劉月梅就負責照看弟弟,劉月靑對那些事情也不熱衷,劉月梅和她弟去蹭吃,沒少挨她奶罵。
劉月靑就帶著弟弟,去跟大爹家的二堂姐玩。二堂姐在五六歲就跟大娘一起隨軍,家里的事情不熟悉,在他們家又是老幺,也跑腿的事情也沒人使喚她。大堂姐和堂哥畢竟年紀大,跟著劉月娟和劉卓天一起搬東西。在沒有電腦電視的日子里,打發(fā)時間也就是看看書,或和人聊聊天。
也不怪后世人情越來越冷淡,娛樂圈互聯(lián)網(wǎng)的快速發(fā)展,各種信息圍堵,別說是年輕人,就是老年人也都追著電視看,沒有時間維持的感情,能有多熱情。時代在進步,生活在新時代享受的同時,當然也會有很多東西被失去,被遺忘或者丟棄。
恒古不變,乖巧聽話會賣萌的小孩子,不論在什么年代都討人喜歡,何況前世就認識的堂姐。二堂姐劉月曉比劉月靑大了六歲,劉月靑小時候就沒少穿她的舊衣服,貌似在劉月靑讀初中之前,就沒怎么買過衣服。她身上現(xiàn)在這件活面的棉襖和毛衣,就是堂姐淘下來不要的。
在這個時代穿哥哥姐姐的舊衣服,是成年后憶苦思甜的一個必說特色,而且對農(nóng)村孩子來講,衣服大了卷一卷就行,可沒有一定要合身的瞎講究,有得穿就不錯了。后世很多小孩從來不穿別人的舊衣服,家庭條件好不需要別人舊衣是沒錯,,但從穿舊衣服,延伸到人格侮辱上面,就有些過于自尊心作祟了。
再次穿別人的舊衣,劉月靑也沒啥心里負擔,就是現(xiàn)在去買新的,除了布料是新的外,款式什么的也不符合她的眼光。二堂姐的性格有些像大娘,個人愛好很明顯,喜歡的就非常喜歡,討厭的也同理。用她自己的零用錢,給劉月靑姐弟買吃的。很簡單直白的表現(xiàn),劉月靑也沒啥不好意思,只是她真的不喜歡吃零食。
小叔婚禮的前一天晚上就很忙,大人們忙碌著亂七八糟的瑣事,準備第二天的菜,迎親用的四手禮,安排車子,安排提前來賀喜的親人。吵吵鬧鬧的根本沒法睡。第二天一大早小叔去迎親時,劉月靑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來賀喜的親戚也都起來了,劉月靑溜回自家屋子補覺,不過家里實在太吵,磚瓦房也別期待隔音,睡的也不安穩(wěn)。
七點左右新娘接回來時,劉月靑被她哥喊醒。穿著一件紅色呢子大衣,畫著黑眉紅唇白臉紅腮的小嬸,被小叔抱下請的轎車后,在院子正堂準備好的桌前站好,等著禮人喊拜堂。院子的南北角搭起來做灶臺,本就不大的院子擠滿了人,都一臉笑容的看熱鬧講笑話,順便自以為小聲的對新娘品頭論足夸贊。
請的禮人是大爹隔壁村的同學,微胖的臉上總是笑瞇瞇的,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人也不僅熱情還能說會道。兩家一直走的都很近,劉月靑他們小一輩的都喊他二爹。劉月靑前世就很喜歡二爹,只是后來年齡大了,很少見面,即使見面也找不回小時候的親近感。
生活教會我們的不僅僅是成長,更多的是遺忘和現(xiàn)實。
此時劉月靑仗著人小,擠在小嬸的旁邊,看著二爹笑瞇瞇的拿著一個紅帖子,眼睛望著有些緊張急促的新人,開始妙語連珠言辭流利揚聲贊:
“新年新氣象豐年喜事多,今天是劉家村村長四子劉德耀和張美蘭天作之合的新婚大喜之日,再次感謝各位親朋好友前來慶賀。下面新人準備拜天地,跪天跪地跪父母,一拜天地,拜。”
小叔和小叔轉(zhuǎn)身對著南天,在一圈看熱鬧的善意起哄中,臉蛋通紅的屈膝跪下,應(yīng)聲磕了個頭。
“父母之恩重于天,百善孝為先二拜高堂父母,拜。”
爺奶也坐到香案桌兩旁的凳子上受禮,相比爺爺只是柔和下來的表情,奶奶整個是見牙不見眼。最疼愛的老兒子結(jié)婚,在場的所有人中,除了新郎新娘外,就不會比她更加開心。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百世的緣分成就今生的夫妻,相扶相伴幸福美滿到白頭,夫妻對拜,拜。”
夫妻對拜只需要彎腰鞠躬對拜,只不過還不等兩人對拜,外觀的人同一個輩分的年輕人就開始鬧騰的。還不等劉月靑二爹喊送入洞房,新人就已經(jīng)被推到東屋的新房了。劉月靑也想去看人鬧洞房,只是來看熱鬧的人太多,大人小孩亂糟糟,她人小力微更不就擠不進去。
而且現(xiàn)在鬧新郎新娘的人都特瘋狂,各種大笑吵鬧聲,可著嗓子瞎起哄的聲音,各種雜音混在一起,簡直就是魔音穿腦,劉月靑覺得本就睡眠不足有些頭暈,現(xiàn)在被吵的頭更疼了。想補覺都沒辦法,家里實在是太吵了。
吵吵鬧鬧的聲音無處不在,額頭也一直暈暈沉沉的,酒席開桌后,劉月靑也沒胃口吃,想喝口稀飯都喝不到,父母都忙的腳不沾地,哪有時間管她,再說喜宴不吃要喝稀飯,說出來準被罵腦子有病瞎折騰。等到下午送走客人,家里安靜下來劉月靑才松了口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