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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檳色的大吉嶺茶捧出縷縷白霧,被秋風一抓就散了。紅木書架靠墻靜靜地看著,始終矗立于這座莊園,它歷經(jīng)世世代代的滄桑,見識過形形色色的訪客。
百里赟淇垂著纖白的頸,專注讀書,定格似得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他氣息微弱,也不喝茶,唯恐發(fā)出一絲聲音,驚擾到近在咫尺的小白兔。
小白兔捏著只橘黃的筆,像是乖巧地抱著胡蘿卜。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百里赟淇隨著“沙沙”聲調(diào)整呼吸,試圖從呼吸頻率里探究小白兔的心情。
“咝...”白紗羅飛卷,秦棠摸摸手臂上立起的寒毛,小聲抱怨,“好冷呀?!?
風拂過池玨的發(fā)絲,吻上肉嘟嘟的耳垂,羊脂玉的純白沒躲過染上冷紅。池玨感到有些干癢,空閑的左手抬指撓了撓,細嫩的皮膚禁不起蹂躪,整個耳廓一下子全紅了。
眼尾余光被迫切收回,圓珠似的喉結在脖頸上滑動,百里有些燥地摘掉眼鏡,壓抑著輕咳一聲。
“抱歉,書房沒通暖氣。我去關窗。”他放下捏出褶皺的書,站起身說。
池玨有些好奇,沒抬頭地隨口問了句:“為什么書房不通暖氣?”
冷泠泠的聲音被風撕扯,游絲將斷未斷懸在半空,池玨恍惚聽見半句,但沒聽清,下意識轉(zhuǎn)頭向聲音源頭望去。
墨綠絲綢光滑柔順,在天光下泛起月白熒光,流光溢彩并沒有奪走少年的清雋,反而給他鍍上了一層光暈。百里肩如刀削,四肢修長,宛如傲霜斗雪的一桿青竹。
他面朝窗外,雙眼半闔,薄唇深吸一口涼氣,接著張開雙臂抓住的兩側窗軒,盡量不發(fā)出聲音地輕輕合上。
他對著玻璃吐出胸口的悶熱,轉(zhuǎn)身的瞬間,猝不及防撞上池玨清澈的桃花眼。
“!?”精瘦的腰頂?shù)酱芭_邊,鳳眼睜大須臾,用眼神詢問她。
“你剛說什么?我沒聽清?!背孬k問道。
“咳,這是我外祖的舊宅,書房不通暖氣、不設火源是家族傳統(tǒng)?!卑倮锴辶饲迳ぷ樱^續(xù)倚著窗臺,難得耐心地解釋了幾句,“一則,溫暖催人倦怠,會降低工作的效率。二則,書房各處都是紙張木材,易燃。”
“哦,原來如此?!背孬k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青竹靜立窗畔,仿佛站在光陰之外,維持著冷靜自持,好整以暇地從這個不遠不近不易察覺的距離觀察書桌。
從百里赟淇的角度看過去,池玨烏發(fā)披肩,從前傾的后背滑到身側。奶黃色上衣綴著可愛的圓領,把天鵝頸松垮垮圍了一圈,暈染幾點暖橘色重彩。她今天罕見地沒穿裙子,天藍色牛仔褲緊緊裹著雙腿,讓人憶起春日的塞納河,蜿蜒又不失豐韻。目光穿過椅子底部,天藍褲腳與白襪之間,露出一截腳腕,突起的踝骨光澤瑩潤,像遺落在雪地里的東珠。
秦棠忽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事,斜著身子湊過去,在池玨邊耳語了幾句。池玨發(fā)出一聲輕呼,兩人又笑作一團。
嫻靜的風景瞬間被沖破,百里遺憾地挑挑眉,走到池玨背后,冷不丁地問了句。
“在笑什么?”
池玨彎著眼,只是笑。秦棠也捂嘴笑,不說話。
百里斜眼看向秦棠面前的紙,筆跡正劃到1766年,弗拉格爾著名的代表作《秋千》。
“這是典型的法國洛可可風格,線條的勾勒及色彩的運用都可以說無可挑剔。怎么?”百里有些莫名,邊問邊欠著身翻書,幾下就翻到印有這幅《秋千》的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