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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什么事?”
“素描課有個小組作業(yè),要出去采風(fēng)。”
“去哪兒?我陪你一起?”蕭徇鐸不太放心的樣子。
“唔...具體地址我還不知道,好像是個山里的冰山湖泊。”池玨不大愿意集體活動還帶個人跟著,況且是秦棠負(fù)責(zé)開車,“不用啦,我們組員有輛SUV正好合適,她會開車接我。”
“組員?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啦。而且我當(dāng)天就回來了,你不用擔(dān)心。”池玨最不愿被人管束,萬一說有個男生在,又要引出一堆問題,只含糊地敷衍道。
蕭徇鐸看小姑娘有不耐煩的趨勢,見好就收,笑了一聲:“好,那我讓工人周天過來。你走之前記得把要去的地點信息發(fā)給我,自己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池玨再叁保證會注意安全、盡早回家,又吃過蕭徇鐸做的晚飯,直到天完全黑了才把這尊大佛送出門去。
她推開陽臺的門散去屋里的飯味,血糖上升讓她暈乎乎地瞌睡起來,正準(zhǔn)備去浴室洗漱。父親的電話卻在這時打了過來。
“喂?爸爸,徐知煜怎么樣了?”接通電話,她急忙詢問。
“他是在綁架的途中找機(jī)會跳車逃出來的,又栽進(jìn)一旁的湖里,找到他的時候半條命都沒了。”池父語氣悲憫,“全市最好的醫(yī)生都來緊急會診。搶救了十多個小時,又在ICU里密切看護(hù)了幾天,昨天情況才穩(wěn)定下來,人也醒了幾個小時。”
池玨站在大開的陽臺門前,雨點淅淅瀝瀝地打在眼前的水泥地上,她低頭盯著地上濺起的水花看,默默地舉著手機(jī)聽著。
“他被那些人打得肝臟出血,手臂和腿上好幾處出骨折骨裂,肺部又被湖水感染...”父親聲音低沉了些,像是怕被誰聽見,“醫(yī)生說以后估計不能再游泳了,只能安靜將養(yǎng)著。”
仿佛忽然被風(fēng)吹得站不住,池玨往身后跌了一步,她顫抖地?fù)卧谏嘲l(fā)靠背上,手指虛弱地快要握不住手機(jī),月色把她照得面色慘白。
溫室里長大的她無法想象,那個憨憨得曾經(jīng)每天像跟屁蟲一樣的男孩,怎么能遭受住這樣殘忍的事情?
額前的碎發(fā)被吹散,她抬起頭借冷風(fēng)讓自己冷靜思考:“那,徐叔叔那邊什么情況?”
“整個徐家現(xiàn)在因為案子的事,還在警方的控制之下,幾乎不能和外界聯(lián)系。我只找到機(jī)會給知煜父親報了個平安,別的也不能多說。”池父頓了幾秒,“小玨,我的意思是等知煜身體恢復(fù)一些之后,送他去你那兒呆一陣。一則,你那里天高皇帝遠(yuǎn),況且看在我們家的面子上,為了不殃及你,那些人也不方便輕舉妄動。二則...”
那邊像是在糾結(jié)措辭,緩慢說道:“心理醫(yī)生診斷這次的事情會給他留下不好的心理影響,具體多嚴(yán)重還有待觀察,建議給他換個環(huán)境,多和能讓他開心的人待在一起。”
池玨呆呆地聽著,壞消息像狂風(fēng)驟雨般砸來,她一時間來不及反應(yīng)。
“我知道之前徐家想定親的事情你心里不樂意,但是...”
這話讓池玨從愣神中驚醒:“爸爸,你不用說了。定親的事情我沒有怪怨任何人,況且這次的事情有關(guān)知煜的身心安康,我不會任性到分不清輕重主次。我和知煜從小一起長大,即便不結(jié)婚也是一輩子的好朋友,他的事情我義不容辭,你讓叔叔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池父欣慰地笑了,自己的女兒雖然被保護(hù)得很好,但也絕不是禁不起事的小家碧玉。他又囑咐幾句,掛斷電話,轉(zhuǎn)身進(jìn)了病房。
在病床上躺了多日的少年正醒著,他健康的膚色因為病氣變得灰白,眼神呆滯地看著門口走來的池父。
“你醒啦?我剛和池玨打電話了,她邀請你等出院了去溫哥華找她玩,去散散心。”池父笑呵呵地走到病床邊,傳達(dá)了他以為會讓人高興的消息。
池玨...少年臉上并沒有料想中的笑容,像是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他怔怔地盯著病房慘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刺激著鼻腔。
幾乎用盡全力把頭側(cè)向另一邊,一滴淚悄聲滑過眼側(cè),滲入枕芯。半晌,他沒有答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