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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彥鎏周封一行人先走,洛景行幾個人多呆了半個多月,臨池自是跟著洛景行的。
那晚君彥鎏那番大逆不道的話著實將她嚇到了,還有他陰沉恐怖的表情,也害得她連連做了幾個晚上的噩夢,現在她晚上根本不敢睡覺了,都是白天睡。她躺在軟枕上,看著大大的肚子,快六個月了,她嘴角剛露出微笑又突然想到孩子的父親,想到君彥鎏的表情眼神,不禁打了個冷噤,她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他。
“看在孩子的份上,他...應該不會殺了我吧!”臨池喃喃道,有些心虛的摸了摸爬滿雞皮疙瘩的手臂。
她現在委屈死了,以往都是她對君彥鎏任打任罵君彥鎏不敢吭一聲的,現在輪到她提心吊膽的思考君彥鎏殺她不殺她的可能性了。嗚嗚...這就是風水輪流轉呀!
“臨池。”洛景行撩起車簾進來,剛好看見了臨池那個害怕的表情,“臨池乖,你別怕,有哥哥呢!君彥鎏那小子不敢對你怎么著的。”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使得眾人眼中風度翩翩溫和瀟灑的君彥鎏在臨池眼中變成了惡魔。不過想想還真是挺好笑的。
翩翩佳公子變身恐怖大惡魔,唔,有意思。洛景行摸摸下巴,很不厚道的偷笑。
“對了哥,好像爹派人送信給你叫我們早點回去,是不是呀?”臨池蹙眉。
“嗯,半個月之后他要迎安安姑娘過門,叫我們不能遲到了。”洛景行不咸不淡的回答,面無表情,嗤笑了一聲,“不過他哪一次納妾我又去過呢?”
臨池沉默。
她與君彥鎏已離緣的事說出去了后,她派人送信給爹爹,告訴他她請安瀾下旨同意她和君彥鎏離緣的事。她一直惴惴不安,不知道爹是不是會很生氣,后來爹回信給她,只寫了一行詩:“天涯何處無芳草,這枝不好下枝好。”她看完之后當時感動的哭了。現在想來,卻是另一番滋味,這枝不好下枝好,總有一枝新枝好,于是他總是換枝佇,她胸口悶悶的。
“哥,我們去燕山看看娘吧!”臨池突然說道,他們已經很久都沒去看過她了。不是不想不是不愿而是不敢,因為那需要很大的勇氣,洛景行轉頭看向她,她撇撇嘴,“我不想去吃爹的納妾喜宴。”三年一納妾,雖然已經習慣了,卻不代表接受了。
洛景行摸摸她的頭,“好,咱們不去。”頓了頓,他的聲音有些暗啞,“不過你去看她就行了,我在外面等你。”見臨池不悅,他笑了笑,嘴角有些牽強,“你們兩人女人聊天我干嘛呀!”
最后臨池妥協的點頭。洛景行堅持的事,即使親如妹寵如妹,也無法改變動搖。
洛景行和君彥鎏一樣,都是既有原則底線的人,他們對臨池的遷就寵愛都是那個范圍之內的。只要不越過那道線,他們便不會怎樣。君彥鎏的底線是只有臨池不離開他,而洛景行的底線則是堅決不去燕山看馥月天意,頂多在半山腰就卻步而止。
臨池依偎在洛景行的懷里,雙手纏著洛景行的手臂,笑得甜甜蜜蜜,“哥,你說娘看見我挺著個大肚子去見她,她會是什么反應啊?是罵我現在才去呢還是很高興,教我怎么照顧寶寶啊?”
“我覺得吧,扁你的可能性更大。”洛景行壞笑道,“不過她也有心無力,你不用怕她。”
這行人只有洛景行、臨池和兩三個跟隨洛景行的六衛侍衛。人少,腳程本應快,但因臨池的不便,幾乎是在龜速前行了。照著這個慢悠悠的速度,他們到燕山的時候應該是半個月后了,正是洛爭的納妾過門的那日。
一方是新人含笑喜染眉梢,一方是舊人噤言素顏蒼白;一方是喜籠高照紅燭低燃,芙蓉帳暖一室生香,一方是香煙繚繚墓碑無字,石墓冷寂佳人獨寢。
暮色四合,月色冷然高傲出塵不與凡世同污,夜半無人,晚風寂寥流轉林間嬉戲玩鬧,清輝灑過林間映下一地璀璨,誰道紅顏滄桑,流年暗換如逝水伊人仍不變。她撫著一枝青翠欲滴的似眉竹葉倚著一根修竹,上身是荷葉領右祍的月白素襟,□著靛色襦裙,踏著嫩黃繡鞋,偏頭側首,眉眼彎彎的看著她,笑容可掬。
“噗,十五歲那年我跟著碧荏姐姐回京,跑來看你時你就這么站著,都三年了你還這么站著,你就不累嗎?”臨池笑問道。
自是沒人回應她的。風聲呼嘯而過,震蕩著她的耳膜,她雙手各塞住一只耳,“你說什么啊?剛才風聲太大了,我沒聽見,你再說一次吧!”她又道。
永遠不會有人回答她,因為那只是一座石雕。一座栩栩如生仿若真人的石雕。
那年,素姨不在了,安稚登基了,安瀾血洗大正殿,她連卻歡也沒帶一個人偷偷溜出燕山后山她們住的小竹屋,他們誰也沒想到她們竟沒有走遠,娘說這叫燈下黑,越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她跑回京都找安瀾,安瀾是她的好姐妹,如今安瀾一個人孤零零的她當然要去陪她。她太天真了,皇宮是那么容易去的了,當然是無功而返。
回去的時候,遍地的血染紅了石板。她害怕極了,不敢冒冒然跑進去找娘,她先找了一個離小竹屋不遠的地方躲起來。一群黑衣人在打架,她不解,他們難道不是一伙的嗎?怎么內訌呢?她遠遠的看著,手腳不停的發抖。
后來。后來又怎么了呢?她只模模糊糊的記得有一個黑衣人發現了她,要殺她,另一個黑衣人從要殺她的黑衣人手中搶走了她,她被搶過來搶過去的,本來那幾天就走了很多路也沒吃飽,頭暈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