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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聽得很明白了，肉肉一點(diǎn)猶豫都沒，猛地一點(diǎn)頭，道：“喜歡！”

“行！那就送吧！”黃老板當(dāng)機(jī)立斷。

江水手心貼著那象牙背面，大拇指輕輕摩挲過千手觀音的正面，不動聲色地說：“本來是打算拿回去送給我愛人的，既然你說喜歡，又是壽星，不如送你?！?

旁邊的人沒講話，肉肉心下又是一驚。她說錯話了？看一眼黃老板他們，面不改色的樣子，好像又沒有說錯話。再看一眼江水，她又迷惑了。

等接過那塊摸著燙手的象牙，她才明白點(diǎn)過來——這伙人不是一心的。

等人走光了，肉肉在一輛跑車旁找到江水，他正要上車走，她小心地扯了扯他袖子。

他回過頭，面色平靜：“有事？”

肉肉搖搖頭，把千手觀音的象牙還給他：“這個?！?

他詫異，看她的眼神不自覺柔軟下來：“你什么意思？”

她組織語言說：“你好像很喜歡？其實(shí)我不是很喜歡啦，還給你?！?

夜晚黑烏烏的，可能有風(fēng)吹過，江水穿得厚，感覺不到。但面前的女孩子穿著暴露單薄，在空氣里猛地抖了抖，像一只可憐的小麋鹿——她又迷路了似的。

“你自己呢？”

肉肉沒反應(yīng)過來：“??？”

江水說完整的句子：“我問，你自己喜歡不喜歡？”

她聽明白，羞得笑了一下——她害羞的時候，尷尬的時候，好像是任何時候，都是用“笑”這個表情去替代別的表情，千篇一律，不知是本身如此，還是訓(xùn)練如此。

“我其實(shí)真的還好?！?

江水問：“真的？沒騙人？”

“真的。我不喜歡這么素的啦。”

也對，還是年齡小的女孩子，應(yīng)該喜歡花花綠綠色彩斑斕的玩意兒。

“我拿回去了?！?

“嗯?！?

江水一條腿已經(jīng)往車?yán)锶硪粭l還在外面，忽然停住了，往后看：“你回家嗎？”

她搖搖頭：“我沒家。”

“那你住哪兒？”

指了指身后：“會所后面有員工宿舍?！?

“哦。”

過了一會兒，他問：“有暖氣么？”

她搖頭，“那有空調(diào)么？”

還是搖頭，他好笑地問：“那有什么？”

“有一簞食一瓢飲，一條陋巷?！闭f完自己都忍不住凄涼地笑了笑。

江水微蹙著眉：“什么意思？”

肉肉瞪著眼珠看他：“你聽不懂？”

“對，你能不能翻譯一下？”

“我的天吶！你有沒有學(xué)過古文！”

江水一句話不說。肉肉忽地驚了，臉上的笑有點(diǎn)僵，聲音討好：“對不起，我……”她說錯話了，不知怎么，剛才她竟然忘記面前的男人是會所尊貴的客人，她忘記了，就說錯話了。怎么會這么不小心。

“沒關(guān)系，我是沒學(xué)過古文?！苯Γ芭叮赡軐W(xué)過，我也不清楚——我從來不去上課的。特別是語文課，經(jīng)常逃課?！?

肉肉訝然地瞪眼，呆呆傻傻的樣子。

江水想到了職高時，班級里也不全是不求上進(jìn)的渾人。也是有這么一兩個不愿意同流合污的“好學(xué)生”的。

那是一個眼鏡底跟酒瓶底差不多厚的女孩子，圓圓臉，眼下有麻子。很容易受驚，曾經(jīng)做過江水的同桌。

之所以記憶深刻，是因?yàn)檫@小女生一看到江水就嚇得身體跟篩子似的抖。其實(shí)江水不常坐在教室里，但每次坐到教室里，這女同桌就不敢抬頭，江水惡作劇地用水筆戳她一下，嚇得從椅子上一跳，看過來的時候，眼睛瞪得像桂圓。

就像肉肉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江水莞爾，問：“你幾歲了？”

肉肉條件反射地答：“十八了——剛過生日?！?

“哦。成年了?！?

一會兒后，又問：“你弟弟呢？要上大學(xué)的那個弟弟，現(xiàn)在住在哪里？”

“他住校，三個星期回家一次?！?

江水說：“你不是沒有‘家’么?！?

被風(fēng)吹的，肉肉緊了緊身子：“回我宿舍嘛?！?

“員工宿舍還許你拖家?guī)Э诘?？?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