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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提起成親一事, 裴華玥便似有憂愁。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愁眉不展地道:“爹爹他, 他不希望我嫁進(jìn)東宮。”
賜婚的旨意剛頒下來時, 裴崇兗便來尋過裴華玥, 直言他并不愿裴華玥進(jìn)東宮, 然旨意已下, 裴家不能抗旨。
那會兒裴華玥裝作為難的模樣,實則心里已經(jīng)樂開了花。
她從前從來沒想過,皇帝竟然會給她和蕭恒賜婚。
只是在憂心忡忡的老父親跟前,這抹喜悅她不好表現(xiàn)出來。
裴華玥道:“爹爹總覺得我應(yīng)該嫁給書香門第,簡簡單單地過完這一生。可是,我只想與他過完一生。”
她說這話時,神色中有憧憬有期待,唯獨沒有后悔與忐忑。
姜窈知道裴華玥是真的喜歡蕭恒,以至于可以不去想蕭恒來日踐祚,身邊會有許許多多的女人。
而這些女人與后宅的女人不同。
后宅的女人大不了便是爭風(fēng)吃醋,有點小心思也是為了爭奪夫婿的寵愛,傷不了正室的根基,畢竟除了姜慶先這等拎不清的人,沒有誰會堂而皇之地把妾室扶正,這說出去是要貽笑大方的。
但后宮的女人爭寵,那便是你死我活,大家要爭的不僅僅是皇帝的寵愛,還有兒女的地位。那儲君之位、太后之尊,誰能不心動?
哪怕裴華玥是太子妃、往后是皇后,可每一步也會走得極為艱難。稍有不慎,底下便是萬丈深淵。
更何況她還如此心悅于蕭恒,若往后蕭恒納了旁人,與旁人歡愛,裴華玥真的能受得了嗎?
姜窈想了許多,可沒有一句是能宣之于口的——
她不能在一個小娘子最憧憬將來的時候,去打碎她的夢。
興許裴華玥也是明白這些的,只是她不愿去深想。
姜窈猜得沒錯,裴華玥雖單純但不傻,她當(dāng)然知道皇帝是三宮六院的,以后會有很多女人與她同享蕭恒,但她還是想試一試。
“六嫂,”裴華玥拉著姜窈的手,神色認(rèn)真地道:“我羨慕你與六哥的情分,我興許終此一生都無法擁有這樣的情分,但我也不會后悔嫁給他的。”
說得直白一些,哪怕她嫁了旁人,那人同樣會納妾。畢竟如她六哥這般潔身自好、只認(rèn)準(zhǔn)一人的男子,實在是鳳毛麟角。
即便是她的五哥,如今與五嫂也是鶼鰈情深,可兩人成親前,五哥也是有通房的。
所以,都是要納妾,那她還不如嫁給那個她真心想嫁的人。
裴華玥不是看不透,她是看得太透了。
姜窈有些心疼她,“阿玥,太子從前也未有過旁人,可見他并非是重色之人,你是他的正妃,他待你總歸是不同的。”
她不好說什么太子往后興許也不會納妃這樣的話,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縱觀前朝,情分再好的帝后,都不可能后宮是干干凈凈的。
裴華玥便笑:“那是自然的。”
只是她這笑,多少有些勉強(qiáng)。
姜窈遂扯開了話題,與她說起旁的事來。
在裴華玥這里消磨了大半個時辰,裴玨還沒有回來。
裴華玥便道:“六哥這是被什么絆住了腳,若六嫂覺得孤枕難眠,不如今晚就與我同住?咱們可好久沒有大被同眠了。”
姜窈婉拒了她的好意,“他之前遣人回來與我說了,陛下留他議政。興許會晚些,但他肯定會回來的。”
裴華玥只覺得姜窈這話讓人牙酸,她遂催促姜窈快些離開,可別再讓她羨慕了。
在姜窈準(zhǔn)備起身之際,兩人聽見府外的西南方傳來一聲巨響,心里俱是一驚。
裴華玥還在猜測究竟發(fā)生了何時,可姜窈卻已經(jīng)想到了昨夜裴玨與她說的,趙王已經(jīng)憋不住要起事的話。
兩人正驚疑不定之時,有丫鬟急匆匆地跑來稟告,說是不遠(yuǎn)處有處客棧忽然炸了,如今又走水了,火勢不小。
姜窈與裴華玥對視一眼,皆決定先去葳蕤軒尋喬氏。
兩人到葳蕤軒時,周氏等人也到了,而這時又有幾聲巨響傳來。
梁氏被嚇得發(fā)抖,哆哆嗦嗦地道:“這是怎么了?難不成有人故意放了火藥?咱們府里沒有吧?”
傅氏不耐煩地瞪了梁氏一眼,倒是沒與她說話,而是轉(zhuǎn)身對喬氏道:“母親安心,咱們府里戒備森嚴(yán),沒有宵小敢生事。”
喬氏蹙著眉頭頷首,又不無憂慮地道:“也不知到底發(fā)生了何事,怎的突然好幾處都炸了。你父親他們也不在家,也不知他們現(xiàn)下如何了。”
姜窈剛進(jìn)屋時便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經(jīng)喬氏這么一說,她才想明白到底哪里不對勁——
裴家只要有差事的男人,除了裴闕,現(xiàn)下都不在。
她道:“母親,父親他們也是被陛下留在宮中議政了?”
喬氏并周氏等人皆頷首。
如此,姜窈幾乎可以確信,趙王確實要在今晚起事。
不論是朝中重臣被滯留在宮中,還是方才的巨響,都是趙王計劃中的環(huán)節(jié)。
隨著那幾處爆炸,京中好些地方都走了水,連鎮(zhèn)國公府都有些慌亂,那外面必然是亂糟糟的一團(tuán)。
只是眼下,姜窈不能把這些宣之于口,畢竟此事與裴玨有關(guān),哪怕這屋子里坐著的都是裴家的女眷,她也不能說。
她只能與眾人一道干坐著等,看遣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廝能帶回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