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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了?”明秀百爪撓心,特別地想知道馮五怎么叫自家表姐陰溝翻船,翻了的是什么船。
羅遙這跟頭算是栽大發(fā)了,覺得與明秀說起來有點兒丟人現(xiàn)眼,到底岔開了話題慢慢地問道,“安王可好?”
“很好。”每個人都問這一句,明秀覺得自己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他府里頭,沒有別人?”羅遙眉目冷厲,最是個冷心冷面的人了,見明秀笑著搖頭,便斂目摸著手中的袖刀慢慢地說道,“他是王爺,從前府中清凈,只是我冷眼瞧著東宮與唐王府的做派,都不是省事兒的。”
羅遙從前就很不愿意明秀嫁入皇家,這簡直就是一個巨坑,掉進去還出不來。這年頭兒還沒聽說過有皇子妃過得不好能和離的呢,皺眉慢慢地說道,“他雖然不動心,下頭卻有那好信兒的一個一個送進來,你萬萬不許人進府。”
“知道了。”明秀見她還在為自己著想,便點頭聽話地說道。
“若他敢與你鬧事,你若擔(dān)心舅父舅母擔(dān)心,只管來告訴我。”羅遙刀子一樣的目光掃過慕容寧的背影,漠然地說道,“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會給你做主。”
若以后慕容寧真的渣掉了,明秀又不能和離,那其實也很好辦。
逮個人少的地方把這王爺拉到巷子里捅幾刀,那不是就干干凈凈了么?
羅大人早就想好了,連下手的路線都想好了!
安王殿下不知道有位表姐已經(jīng)未雨綢繆想到了這么多,此時看著沈明程對著自己伸出來的鐵砂掌,秀美的臉都僵硬了。
這手蒲扇一樣大,能抵安王殿下兩只手了,一巴掌若拍實惠,只怕柔弱的小白花兒半邊兒身子都得給扇沒了。
當然,沈家大哥也不是在威脅安王殿下。威脅妹夫豈不是坑妹妹?沈大哥自然不會這么干,只是叫自家妹夫“看看”罷了。
沈國公府是家風(fēng)清正的人家,從來不威脅人。
慕容寧“看”了一會兒這大哥的大手,吸了吸鼻子回頭要尋媳婦兒給自己點兒安慰,就看見羅遙手中上下翻舞的雪亮的小刀,默默地縮了縮自己的身子。
羅遙覺得這家伙好沒有出息,冷哼了一聲轉(zhuǎn)頭與明秀低聲說道,“你也得看住龐家。”
“龐家?”
“你大婚之后第二天,龐家兩個小子死在了青州,我想,龐家只怕眼下得急了。”羅遙垂頭看著自己的袖刀,仿佛很置身事外地說道,“那是龐家最能干的兩個小輩,可惜了的,命不好,遇上了小股的流寇,叫人給圍剿了。”她抬頭見明秀怔怔地看著自己,目中復(fù)雜,竟一怔,之后便擺手說道,“不是我干的,我還沒有來得及動手。況青州遙遠,我想宰了的不是這兩個。”
“還有?”明秀默默地給龐家點了一排蠟。
“嗯。”羅遙聲音沉沉的。
“表姐看中的那個,還活著?”
“死了,我想著你大婚,多點兒紅色不是更喜慶?龐閣老都收押了,那幾個算什么。”羅遙宰了的龐家的那個子弟在京中仗著龐家的勢力做了不少的缺德事兒,宰起來一點兒心理負擔(dān)都沒有,見明秀微微頷首并沒有不喜,羅遙嘴角就微微勾起,遲疑了一下方才說道,“我宰了那人的時候,知道了一事,不知道與你有用沒有。”她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中的袖刀,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方才說道,“順妃之事。”
“順妃?”
“龐家那小子生得極好。”這大概是龐家的血脈緣故,不管是男還是女,都生得美麗,羅遙不是憐香惜玉的人,因此此時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地說道,“他曾經(jīng)得皇貴妃之命往來后宮,糊弄過順妃身邊的一個心腹宮女,教唆她在順妃有孕時下藥謀害,與那宮女許諾事成之后帶她出宮,納她為妾。”
那小子雖然生得好,卻是個膽小如鼠的,叫羅遙給往破廟里一丟,刀子還沒上呢就供出了許多的壞事兒。
順妃之事,是其中之一,因涉及宮中因此羅遙重點記下了。
明秀聽到這個,沉默了起來。
她回想起了三年前的舊事,順妃身邊那個自盡的宮女的臉都已經(jīng)模糊記不清了,可是她還記得她為了守護什么一樣的決絕。
“此事,死無對證。還是算了罷。”許久,她嘆息了一聲輕輕地說道。
就算羅遙不說,順妃也早就猜到了是誰在背后使壞,這究竟用得是什么手段,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
“龐家,內(nèi)里齷蹉。”羅遙有些厭惡地說道。
“若不齷蹉,怎會有皇貴妃與芳嬪這樣的賤人。”明秀笑著擺了擺手,低聲問道,“青州那兩個,怎么回事?”
“我猜不是大表哥就是舅舅。”羅遙想了想方才說道,“青州遙遠,使信兒兒過去若不走四百里加急,只怕都不夠時間。能調(diào)動這個的,也只有他們兩位。”四百里加急那是軍情要緊的時候才有的,尋常羅遙都使喚不動。
明秀聽了這個,也不深究,只是笑了。
“有人護著的感覺,真是很好。”她笑瞇瞇地拱了拱羅遙的手,見慕容寧耳朵一抖唰地就回頭,就跟探照燈似的,越發(fā)壞心地笑了。
羅遙冷哼了一聲收回了手,正要與明秀說些這些日子自己如何如何想念,卻聽見門外匆匆進來了幾個下人,之后,就聽一聲犬吠,一只巨大的黑狗撲了進來,嗷嗚嗷嗚地叫了兩聲滾到了沈國公的腳下熟練地拿兩只大毛爪子抱住了沈國公的大腿,嗚嗚地叫了兩聲,飛快地搖著尾巴四處看,見了羅遙猛地沉下來的眼神,這大黑狗哆嗦了一下,拱起了自己的屁股整只狗都貼在了冷著臉的沈國公的腿上。
“這是?”明秀見這是馮五的愛犬,睡覺都抱著的那只,不由詫異起來。
羅遙目光一凝就要起身,就聽見外頭傳來了一聲凄慘的哀嚎,之后,一個消瘦憔悴的青年滾了進來,直撲沈國公!
沈國公抬腳要踹,卻叫黑狗給壓住,到底叫這青年抱住了大腿。
“國公給我做主!”馮五仰頭,一臉悲憤地叫道。
“馮五!”羅遙臉上一冷,拍案而起就要上前提溜這家伙滾蛋。
“你做都做了,就想不負責(zé)了么?!”馮五扭頭,悲情地呼喊了一聲,“我的清白都叫你壞了,你,你不負責(zé),我怎么活?!”他語出驚人,說出這一句話來,除了羅遙之外的小伙伴兒們頓時都驚呆了,明秀左看看瞇著眼睛殺氣沸騰的自家表姐,再看看弱不禁風(fēng)仿佛是被人這樣那樣兒了的馮五,張了張嘴竟然覺得自己說不出什么來了,遲疑了一下方試探地問道,“清白?”
“負責(zé)?”恭順公主呆滯地問道。
“做了什么?”這是慕容寧唯恐天下不亂,興致勃勃地問道。
“你敢胡說一字!”羅遙指了指馮五,一臉威脅。
馮五抖了抖,然仿佛是沈國公的大腿給了他無限的勇氣,他高高地仰著頭傲然地說道,“難道你敢說,你什么都沒做?!”
“沒做!”什么叫竇娥冤?羅大人這就是了!
“呵呵……”馮五與大黑狗都扭頭,用看負心人的眼神看著羅大人,許久之后,兩雙眼睛里都閃過了晶瑩的淚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