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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衾動了一下,遲滯地抬起頭來,迎著月色,看見了站在她面前的人。
傅晏辭的身形挺拔修長,將她整個人罩住,斜吹的雪也再打不到她身上。
“怎么不到崗亭等我?”傅晏辭問。
“腿麻了。”時衾說。
一整天沒講話,她的聲音啞得不像樣。
傅晏辭的眸色深沉,彎腰將她扶起來。
時衾咬著唇,完全站不住,身體全部壓在他身上。
傅晏辭的胳膊被她抓住,隔著兩層衣服,寒意都透了進來,天知道她在這里凍了多久。
“走得了嗎?”
坐著的時候不覺得,站起來腿麻得更厲害,在冬天里,血液循環(huán)更加遲滯。
時衾臉皺成了一團,緩了半晌,搖搖頭。
傅晏辭見狀,索性把她背起來。
時衾的體重輕得不行,靠在他背上也能感覺到其中的纖細瘦弱,仿佛凍實了的梔子,脆弱易碎。
他背著時衾,站在墓碑前。
夜晚的光線昏暗,看不清碑上的字和照片,只有那一束玫瑰依然醒目。
傅晏辭對著漆黑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回去的路上,誰也沒說話。
時衾就那么趴在男人的肩膀上,感受到他身體的熱度源源不斷傳遞給她,溫暖而踏實。
她很害怕傅晏辭會問些什么,但他卻什么也不問。
不問她來祭拜誰,不問她怎么了,也沒有安慰。
那些她很怕聽到的話,一句也沒有。
快走到墓園門口時,多了幾盞燈,光線逐漸亮起來。
“待到那么晚,都沒有車了,如果我不給你打電話,你要怎么回去?”
傅晏辭終于問了一句,語氣不咸不淡,不太緊要的問題。
大雪天里,就算叫車也沒人愿意來。
時衾臉頰貼在男人寬厚的背上,“那就陪他們到第二天天亮再回去。”
傅晏辭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心疼。
他雙手箍著時衾大腿的手臂緊了緊,向上掂了一下,讓她在背上待得更穩(wěn)。
“要真這樣,爸爸媽媽肯定在上面罵你了,給他們省點兒心吧。”
傅晏辭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
明明她沒有提起,他卻知道了。
語氣里不帶有任何同情,甚至是輕描淡寫,尋常得好像他們還活著那樣。
時衾想起以前小時候,她放學調(diào)皮不回家,媽媽氣得叉腰罵她的模樣。
明明她以為已經(jīng)被時間治愈了的情緒,就這樣被傅晏辭一句話,又重新暴露出來。
時衾把臉埋進男人后背。
眼淚從眼角流出,一滴一滴滲進了男人西裝布料里。
第10章 、月光
晚上雪天路滑,從京郊往回開的路上,一輛其他的車也沒有。
時衾坐在副駕駛上,盯著前面被遠光燈照亮的路。
參天的枯樹銀裝素裹,被壓得彎了腰,到處都是白茫茫。
遠光燈照不到的地方,又是一片漆黑。
他們途徑一個隧道,車開進去,隧道里的燈光明亮,很長很長,長得好像時間的流動都變模糊了。
時衾突然有一種奇思,他們通過隧道,如果能去到另一個世界,在那里見到想見的人就好了。
回到傅晏辭的住處,室內(nèi)溫暖舒適,仿佛和外界隔離出了兩個季節(jié)。
時衾慢騰騰地脫掉外套。
傅晏辭伸手接過,自然而然地幫她掛到架子上。
雖然他什么也不說,但時衾明顯感覺到傅晏辭今天格外的耐心,默默幫她多做了許多事。
接衣服的時候,時衾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依舊涼得像是冰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