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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有事。”白華猶猶豫豫地講,怕紀嶼不耐煩,他連忙補充,“不算什么大事。”
白華看了紀嶼一眼,見紀嶼沒什么表情,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他講話,他松了一口氣,接下去講,“最近這個日子是獸潮期,巨木之森的大型星獸會變得格外狂躁,喜歡單獨行走,因此很多小型甚至中型星獸都會遷移到城外來。這些星獸大部分都是食草的,脾氣溫順,因此很多雌蟲都會借著這個時期組隊去賺貢獻點。”
見紀嶼沒有心動,白華有些急了,“我好不容易才加入第三街區的小隊,還空著一個位置,以你的實力肯定可以的。獸潮期過去后就是寒冰時節了,到時候星獸都進入冬眠,植物也枯萎了,不攢貢獻點,很難挨過冬季的。”
紀嶼一怔,沒想到白華竟然這么為他著想,可惜的是,因為葉鞘的發現,他們還有別的事情在身,紀嶼不得不謝過了白華的好意。
白華難掩失落,“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就不勸你了。”
他再三說道,一定要趁著在冬季之前攢夠貢獻點,說之前有很多新來的雌蟲就因為不知道這些,在入冬之前身上沒有攢夠足夠的貢獻點,不僅換不了吃的,還連房子都被內城給收了。在半厄城這個地方,可沒什么好心的雌蟲收留他,等再發現他的時候,整個雌蟲已經被凍得青紫,死在了大街上,最后被第五軍區的軍雌嫌棄地把尸體丟出城外。
白華又說了一大堆,紀嶼都被他說的腦袋漲昏昏的,可是紀嶼向來最無措的事情,就是面對別的蟲的好意,而且他在白華的語言攻勢下也搭不上什么話,只能這樣靜靜地站在旁邊。
葉鞘在旁邊聽的打了幾個哈欠,見白華一個話題翻來覆去地講,還沒有停下來的趨勢,最后終于不耐煩了,說了一聲“我餓了”抓住白華的后領把他給扔了出去。
白華有些怕他,而且確實自己說的有些太多,但是紀嶼幫了他很多,他就想要通過自己的方式來報答他。可是他的能力又弱,等級又低,唯一有用的,怕是只有對半厄城的熟悉程度了。
葉鞘把他丟在門外,白華沒敢多看他一眼,連衣領都沒來得及整理,就想要走。
但這次葉鞘竟然非常意外地開口說話了,他語帶好奇,不可思議地問,“像你這種蟲子,到底是怎樣被流放進來的?”
“我...”白華捏緊了拳頭,臉色蒼白,一句話卡在喉嚨,怎么樣說不出話來。
葉鞘綠眸瞇起,“希望你沒懷什么不好的心思,不然我不介意親手捏死你。”
他嘴角揚起,“你要知道,看著一張雪白的臉在手上逐漸變得紫紅,最后死去,那可真是...一件愉悅的事。”
白華臉徹底白了。
葉鞘看了他良久,突然哈哈大笑,笑得毫無陰霾,露出漂亮的臥蠶,綠眸像一灣碧水水光粼粼,他歪頭說道:“騙你的,別當真。”
白華徹底一句話都說不出,手腳并用地被嚇走了。
在后面的葉鞘收起了笑容,深深看了白華離去的背影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他轉身,哼著歌走了進去。
庭院傳來他第三次抱怨的喊聲,“我餓了!”
還有一聲平靜的回答,“喝營養液。”
最后還是在葉鞘死活不干的情況下,還有紀嶼也不想喝那難喝的營養液的情況下。想了想這半厄城中所有能夠交易的地方,內城太貴,被紀嶼直接略過。
除此之外紀嶼能夠想到的只有第十街區廢墟下的黑市,上次來匆匆看了一眼,什么都沒注意到,想徹底地融入半厄城,首先要融入這兒的黑市。
紀嶼穿上了之前白華給他的黑袍,葉鞘可沒什么黑袍,聽說了里面還要隱藏身份的規定,葉鞘挑挑眉,最終還是幻化出一張黑色的面具扣在了臉上。
仔細看這黑色的面具雖然顏色只有一種,但上面竟然還有非常精致的雕刻花紋,花紋非常的漂亮,被葉鞘戴在臉上簡直透露出一種驕奢淫逸的大貴族氣息。
幸好紀嶼之前做過標記,兩蟲順著標記很快來到了第十街區,進入那棟大樓,推開大門的時候,紀嶼想起來了門背后的浮雕,他手一動,葉鞘察覺到了他的反應,轉過頭來問,“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紀嶼想了想,拉開大門,向葉鞘示意了那塊浮雕。原以為葉鞘只會草草掃一眼,看一眼就罷了,沒想到他低垂著頭,認認真真看了不久。
紀嶼手指一動,這是,知道點什么?
葉鞘看了幾分鐘,都沒說話,就在紀嶼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的情況下,葉鞘伸出了手,細長的手指撫摸上浮雕上的絞刑架,然后順著往下,在被吊死的蟲子上輕觸一下,抽了回去。
他終于開了口,語氣一反之前,是少有的平淡,“一只被吊死的雄蟲。”
紀嶼在昏暗中只看得見葉鞘的側臉,他低垂著眼睛,眼睫如墨,紀嶼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此時此刻,他卻敏感地發現葉鞘少有的沉默了,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靜謐。
紀嶼感知到了這份情緒,但卻品不出來,這是悲傷,還是憐憫,亦或者諷刺?
紀嶼沒接著問下去,盡管他很好奇,但這點好奇卻并不代表著要去問葉鞘不愿意提起的事,于是他轉移話題,向下面的過道走去,對身后的葉鞘說,“走吧,我們還有其他事要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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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故事
過道和上次紀嶼來的樣子并沒有什么不同,葉鞘走在他旁邊,燈光將兩蟲高挑的身影在墻壁上拉長,他們走的不算快,甬道伸到陰涼的地下,這兒的地下被開辟出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城,就是黑市。
葉鞘又恢復到以前的樣子,模樣懶散,仿佛剛才紀嶼瞥見的低沉情緒只是一個錯覺。
長長的甬道只聽見腳步聲,紀嶼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以前紀釗說過的一句話,
很久以前,紀釗曾經告訴過紀嶼,他說,你是一個聰明孩子,你可以很敏銳地察覺到別蟲的情緒,我希望它帶給你的不是痛苦,而是美好。
紀嶼腦海中不由自主想到了紀釗,他的雌父。
紀釗是個很典型的軍雌,紀嶼不知道自己的雄父是誰,在很小的時候他就由紀釗一手撫養長大,紀釗還是中將的時候,正逢和阿瑞斯聯邦交戰最焦灼的時期,紀釗在第三軍區連軸轉脫都脫不開身,只好把還是幼蟲的紀嶼丟在軍營中。
紀釗長得棱角分明,沉默寡言,一張英俊的臉上從來沒出現過笑意,在第三軍區以兇神惡煞出名,很多剛入第三軍區的雌蟲最怕的就是紀釗,當看到紀釗的時候腿肚子都在打顫。
上面那句話是他為數不多教育紀嶼的話,小時候的紀嶼還很詫異他竟然還可以從他雌父嘴里聽到這番話,所以不知怎的就牢牢地記在了腦海里。
從他掩藏身份走到少將這個位置,容易感知情緒的這項本領讓他避過了不少麻煩,但現在面對葉鞘,紀嶼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明白這個雌蟲的情緒,他總是笑吟吟的,可是眼底始終是一片漠然,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葉鞘的情緒波動了一下,像沒有起伏的湖面被投入了一粒小石子,產生了一段輕微的漣漪。他甚至都沒思考就篤定地說出了這是一只雄蟲,要知道,在視雄蟲為瑰寶的蟲族,這樣的事情根本不會扯到一只雄蟲上,除非,葉鞘知道什么。
“嗯,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