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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年節將至,各宮正是使銀子的時候,不如罰俸一月略作懲戒?齊梅施了一禮,向著殷九清求情說:慕美人膽子小,許是無心之失,還望陛下看在她是初犯,饒恕她一回。
既然皇后替你求情,那便罰俸一月。下次若敢再犯,朕絕不輕易饒恕,還不回去閉門思過。
多謝陛下,多謝皇后。慕美人紅著眼圈退下了。
后宮的風言風語,一刻都不曾止息,最近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皇后是時候該好好管管了。朕顧忌著你的臉面不忍苛責,只是這種事情,朕不希望再有下次。
是,臣妾知曉了。齊梅掃了我一眼,緩緩道:是臣妾的疏忽,讓妹妹受委屈了。
好了,此事錯不在你,你回去吧。殷九清揮了揮手,示意齊梅下去了。
此時的殷九清才像是我認識的殷九清,理智威嚴,不容辯駁。
這般肆意樣子才像你。殷九清轉身對著我說:秋荷,你要一直這么肆意下去。
我很認真地端詳著殷九清,說出了心里的想法:你發現了嗎?在我面前,你變得不像自己。你本是飽讀詩書,剛正不阿的太子殿下。后來你變得越來越陌生,我都快要不認識你了。
我今天才明白,你還是你。你只是在我面前收斂起來,故作溫柔,曲意逢迎,那并不是真正的你。為了一個不喜歡你的人變得面目全非,你覺得值得嗎?
殷九清的眉漸漸聚攏在一起,話語間隱隱透著怒意:你想說什么?你想說在皇兄面前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嗎?你本是這般肆意張揚之人,在皇兄面前你變得溫和順從。變得不像自己的人,不是我,是你。
誰不想做端莊溫和的大家閨秀,誰愿意整日劍拔弩張?只是風雨來了,我不得不從殼子里出來,我要保護自己,我從來都沒有選擇。
好,好,好。殷九清皮笑肉不笑:是我誤解了你,是我不了解你,只有他最懂你。可是他已經傻了,他離開京城了,他不記得你了,他不要你了。
他的話像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鼻頭漸漸發酸。
我激烈地反駁,尾音都顫抖了:他才不會不要我,是你要逼我進宮,是你要挾我的。
殷九清默了片刻,聲音越來越低,無端染上了幾分悲戚:是你先求我的,是你有求于我,是你自己答應的。
當年也是他趁虛而入,是他仗著父皇的寵愛,卑鄙無恥搶走了你,你本就應該是我的妃子。
明明是你對我不聞不問,你的母親才會錯意,逼著我喝下墮胎藥。是你為了你的帝王業放棄了我,是你放棄了我和我的孩子,你為什么以為我還會毫無芥蒂地嫁給你。我們之間橫亙著一條人命,你讓我怎么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就算沒有他,我當時也不會愿意嫁給你,你沒資格說他的壞話。
殷九清終于啞然,嘴唇翕合半晌仍是不發一言,最終他沒再開口,徑直轉身離開。
第66章
冬雪簌簌而落,我和殷九清的關系也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堅冰。
我不愿意理他,他也不愿意理我。
章錦燦在不久前被許配給了林老學士的嫡長孫。
林家世代清流,不涉黨爭,不知因何緣由才會一反常態,娶了皇帝的表妹。
我想了想便又了然了,太后和殷九清那般縱容章錦燦,事情也不難想了。
這日,殷九清去了林府參加章錦燦的婚宴。
我剛鉆進棉被里,殷九清被小德子扶著,醉醺醺地推開了我的門。
他腳步虛浮,一下子跌坐在我床下的地毯上,雙目惺忪地瞧著我看,眼睛里蒙著一層水汽:秋荷,你還生我的氣嗎?到底怎么樣你才會原諒我。
你出去。我的聲音比冬雪還要冷。
是不是孩子的事情在你這里永遠過不去?他晃晃悠悠站起來,彎腰俯在我的床邊,伸出手想摸我的臉頰。
出去。我雙眼噴火地強調,啪地將他的手打掉了。
他忽然倒了下來,渾身的重量悉數壓在我身上,雙目迷離地撫摸著我的眉骨:別動,給我抱抱,就一會。
啪——響亮的巴掌聲劃破了靜寂的黑夜。
我使出全身的力氣打了他一巴掌,目眥盡裂地瞪著他:我和你不是這種關系。你清醒過來了嗎?出去。
秋荷,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嗎?你逗逗我,假裝愛愛我,哪怕是裝的?他拽著我的手腕懇求,情緒越來越激動:我用盡各種方法,你就是油鹽不進,你告訴我,我到底要怎么做?
喝醉酒的殷九清和平日里很不一樣,我害怕他,我搖著頭連連往后退。
他粗暴地將我摟進懷里,吻住我的唇:以前你就是這樣親我的,你都忘了嗎?
我打了他的臉,光腳跑下了床,驚慌失措朝著門外跑去。
地上是厚厚的積雪,光腳踩在雪地里,涼意直竄到后背。
天空中的雪花還在飄,落在臉上涼涼的,一摸臉,臉上卻是熱的。
秋荷——
娘娘——
我穿著單薄的中衣,赤足在雪地里奔跑,抱緊了雙臂還是凍得渾身發抖,嘴唇都凍得直哆嗦。
雙腳沒了知覺,一個走神,我重重趴進了雪地里,怎么都起不來了。
我討厭這里,我討厭皇宮,我沒有地方去,我哪也不能去。
我讓你這么難過嗎?殷九清將我從雪地里抱了起來,熱乎乎的臉頰貼著我的,眼神清明過來。
太子哥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以前不該勾引你,我真的知道錯了,全是我的錯,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的眼前一片模糊,腦子里也是昏昏沉沉的,我頭好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