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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顧小桃的生拉硬拽，走上前說：我同意了。

此話當(dāng)真？素離激動地握住了我的手，明媚的杏眼瞇成一條縫，俏皮地笑了起來，方才那種胸有成竹、運籌帷幄的樣子一去不復(fù)返了。

可否得知姑娘名姓？

我想了想說：叫我明珠吧。

明珠姑娘，我們可說好了，明日你一定要到我們?nèi)缫鈽莵恚覀兞€字據(jù)，這事兒就算成了。

回去的路上，小桃悶悶著沒有理我。

其實沒什么的，你聽到了嗎？人家都說你家小姐姿容無雙，萬一被哪位大人物看上了，咱就一輩子吃穿不愁了。

小桃還是不理我，我上前去拽她，她竟然在哭。

我生了氣，甩開她一個勁地往前跑。

我從未覺得自己不堪，可小桃的眼淚灼傷了我的心口，好像在提醒我，我是真的自愿沉淪，自甘墮落。

我娘因為家道中落，不得已當(dāng)了妓。可我不是，我生來就賤，天性如此。

我想要錢，我想要好多好多錢，我想過好日子，我才沒錯。

第12章

第二天蒙著面紗到如意樓，剛踏進(jìn)去就聽見素離高亢的嗓音：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知道你奶奶我上頭有人，還敢輕薄我們家姑娘，手都給你剁掉！王八蛋！

定睛一看，素離正騎在一胖子身上，啪啪啪啪地抽他耳光，幾個伙計拉都拉不住，苦著臉勸她別打了。

素離的形象徹底崩塌了。

見到我，她眼睛一亮，驀得翻身下來，理了理雜亂的頭發(fā)開始拉著我參觀。

好了，素離喝了一口茶說：字據(jù)也立完了，以后你就是我們?nèi)缫鈽堑墓媚锪恕Ｄ愕孟扰嘤?xùn)幾個月才能上崗，在此期間，工錢照發(fā)，每月五兩。等你上崗了，打賞的錢你可以分得三分。

她讓我跟著姑娘們學(xué)跳舞，學(xué)彈琵琶。

還請了戲班子里的師父訓(xùn)練我們的眼神，每日還要進(jìn)入一個黑屋子，盯著一根點燃的香頭做眼神訓(xùn)練，一看就是一個時辰。

姑娘們，人生不怕起點低，就怕沒追求。努力，就能遇見更好的自己，那些流下的淚水，那些路上的傷痕，全都會讓你成為獨一無二的自己。

你是最美的，最棒的，小錢錢在向你招手，美好的明天就在眼前！

沖鴨，沖鴨！

素離每次來看我們時，都會堅定亢奮、熱血澎湃地念出這些句子。

素離說，我長得清麗出塵，眉眼之間卻自有一種嫵媚之態(tài)，渾身上下有一種破碎的美感，她好像特別看重我。

只花了兩個月，她就肯讓我獨自上臺跳舞。

但是我怎么也沒想到，第一次登臺，就遇上了我最不想見的人。

第13章

一身水青色露腰衫裙，頭發(fā)松松挽了個髻，鬢間低低插著兩朵玉蘭，臉上垂珠遮簾堪堪蓋住半張臉。

素離將一枝含苞待放的玉蘭遞給我，勾起我的下巴看著我笑：我的好明珠，只露出眼睛，也一樣能艷冠群芳。

赤足上了臺，跟著樂師的琴音起舞，緊繃的情緒漸漸舒緩，動作也愈發(fā)自如。

人群中有人高聲喝彩，一個不經(jīng)意的轉(zhuǎn)身，驟然望見死死端著酒杯的柳朝明，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看，目光里全是疑惑和震驚。

他怎么會在這？

我心下大驚，剎那間方寸大亂，濃重的羞恥感漫上來，我在他深沉驚疑的目光中無所遁形。我不斷安慰自己，他不會認(rèn)出我的，我僅僅露出了一雙眼睛，他一定認(rèn)不出我的。

我不敢再往那處看，心中騰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忽然有些想落淚的酸楚。

舞畢，我在臺上捏著嗓子鎮(zhèn)定地介紹自己。

柳朝明站起身來，直直盯著我，在人聲鼎沸中朝著我走過來。

我那樣害怕，怕到匆匆下臺時猛地跪跌在地上。

起來。一件外袍呼啦一下蓋甩在我的身上，一道夾著慍怒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抓著袍子，聽見周圍人小聲喊：太子殿下。

我被人連提帶拽揪到了一個空著的雅間，門嘭地一聲關(guān)上了。

章秋荷，你真是冥頑不靈，無可救藥。

怎么什么地方都有殷九清，他怎么又想教訓(xùn)我。

你憑什么管我？是你說的，人要靠自己，我現(xiàn)在就是在靠自己。

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打扮成這樣，在這種地方，這就是你說的靠自己？

我飛速剝下身上披著的他的衣服，塞回他懷里：我自己可以掙錢，我靠自己的本事讓別人給我花錢怎么了？你的話就如同何不食肉糜一樣荒誕可笑。我只是想活得體面一些，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我？

殷九清黑著臉重復(fù)了一遍：侮辱？那你自己覺得，你現(xiàn)在體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