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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一張臉軟得嚇人,看起來瘦巴巴的,其實哪都有肉,傅煬都不敢亂動,生怕這人又發出什么奇怪的聲音。
剛剛他就是腿麻動了一下,裴雪郁就抿著飽滿唇肉哼了哼,哼得又悶又低,還很可憐地揪了揪他的尾指讓他別動,仿佛他對人做了什么天大的壞事一樣。
他明明什么都沒干。
傅煬心亂如麻地僵坐著,視線胡亂瞟了會,又落回腿上那張小臉上。
他的手就在旁邊放著,不用他刻意去筆劃都能知道,他的手能蓋住裴雪郁大半張臉,就丁點兒大。
這人吃什么長大的?
傅煬魂不守舍,眉尖微蹙著想七想八,老僧入定一樣坐了半個多小時,被一聲悉索的布料摩擦聲打回神。
目光倏地冷凝起來,他警惕地朝病床上看過去。
謝青昀躺了數不清多久了,這段時間一直沒喝到水,薄細的嘴唇干涸發白,嗓子里仿佛沒有水潤滑,澀得他眉毛緊蹙。
他望著蒼白的床被看了片刻,想起發生了什么,渙散的意識匯聚。
……裴雪郁怎么樣了?
謝成志有沒有對他做什么。
謝青昀手掌撐在床邊,勉強直起身子,動作過大牽扯到傷口,他忍不住細微地倒吸了口氣。
這口氣沒吸個完全就停住,謝青昀視線微僵,緊盯著面前神色興味的傅煬,以及他腿上再熟悉不過的臉。
泛著薄紅的、只有睡覺才會乖下來的臉,安安靜靜躺在男人大腿上,沒有任何排斥。
有一瞬間他懷疑自己沒清醒過來。
不然怎么會看到不可能出現在這里的人出現在這里,兩個形如陌生人的人這般親密。
這太怪了。
怪到他做不出反應,只會漠然地盯著傅煬。
“醒了?”最終是傅煬先開口說話,長久不出聲讓他嗓子啞得有些不清晰。
雪郁睡著的這會功夫,他查過謝青昀的底細,不算知根知底,但基本的都了解了。
他輕嗤了聲,抵了下泛癢的牙,真情實感地諷刺:“裴雪郁怎么會喜歡你這種沒用的東西,連自己身上的破事都處理不干凈,還讓人陰了一刀。”
“你是怎么活這么大的?”
謝青昀聽到這話表情也毫無波動,失血過多的臉慘白兮兮的,卻沒磨鈍他身上的壓迫感,黑沉沉的眼中透不進光芒,恍若凝著疾風驟雨般的波濤。
兩人對視了良久,也不見謝青昀說話,傅煬正懷疑他是不是被人毒啞了,就見謝青昀嘴皮微掀。
他啞聲道:“……起來。”
傅煬微凝起眉,沒聽清:“什么?”
“我說……”
病床上面無表情的男人手指緊攥,強悍的氣息讓他纏滿繃帶的身體毫不顯虛弱,黑眸涌著危險翻滾的寒光:“從他身上起來。”
第12章 公寓樓合租室友(12)
目光撕咬、碰撞。
傅煬嘴角弧度漸垂,不知道該不該夸這個涉世未深的牛犢勇氣過大。
“你在用什么身份說這話?”雍容、散漫在男人每個毛孔散出,嗓音如水,咬字標準,在人少的病房里越顯清晰:“裴雪郁的小情人?”
傷口還有撕裂般的痛楚,謝青昀感到難言的煩躁。
陷進掌心的之間快把皮膚摳破,他冷著神色道:“他不喜歡別人碰他。”
傅煬冷嗤,正欲冷嘲熱諷一番,裴雪郁的腦袋輕微地動了下,引得兩人頓時住嘴朝他看過來。
頎長的大腿上,黑發雪膚的青年似乎被吵鬧聲驚醒,柔軟細膩的脖頸動了動,細小的舌尖探出來,舔了舔被壓出嫣飽血色的嘴唇。
他還當自己在家里床上睡著,臉頰眷戀地蹭了蹭枕的東西,感覺到觸感太硬,他才慢慢睜開雙眼。
和喉結倉促滾動的傅煬對視半晌,他坐起來,也沒認清那是誰,就吩咐:“水。”
方才雍雅強勢的作態褪得一干二凈,傅煬訥訥應了聲好,馬上在旁邊桌子上拿過一個裝水的杯子遞給裴雪郁。
那是他給自己倒的,但還沒喝過。
“涼了,”雪郁就著他的手小貓舔食般在杯口抿了下,又不喝了,含著濃重困倦地偏過臉頰:“放回去。”
傅煬再度按他說的把水杯放回桌子。
雪郁唇瓣聚了水跡,如同鮮紅熟透的果子,他定定看了眼,低頭,挪了挪酸軟的大腿。
冰涼的一口水讓雪郁發昏的頭腦清醒過來,他攏了攏凌亂的衣領,在看到傅煬后有些吃驚地:“你怎么還在?”
傅煬嘴角輕微扯了扯,默默說:“我一直沒走。”還讓你枕到腿部失去知覺。
雪郁不甚感興趣地“哦”了聲。
心想,可能主角攻潛意識對主角受有了感情,想在這陪著擔心出什么意外。
覺補夠了,雪郁站起來,把當了他兩小時睡枕的苦力工拋之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