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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天過去,她與他熟稔起來,漸漸地無話不談。其實葉檀只是長相冷淡生人勿近,實則天生話癆,與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謝南渡的壞話。只是每次說完,總要嘆口氣補一句:
“也不能全然怪他,畢竟,是我先招惹他的。”
而此時的謝北征或是在整理藥箱,或是在清點賬冊。但唯獨有一日他聽了這句話后,停下手里的動作,看著葉檀:
”葉將軍沒有錯,是謝中書他,對不起葉將軍。”
他說這話時正在替葉檀抄寫軍中文書,葉檀只負責蓋上軍印,手一抖,鮮紅的朱砂印泥就沾了一點在手上。他自自然然地接過她的手,低著眉,掏出帕子替她擦拭干凈。
燈火搖曳,她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就在她從前追謝南渡時,追得最上頭的那段時間,被京城世家女們嘲笑戲弄,推到泥地里,他也曾在眾目睽睽中扶起她,替她擦手,并對那些世家女子說,葉將軍是國之重臣,不是她們能隨意欺辱的人。
想來謝南渡并不討厭她,只是對她一直淡淡的,好像她和別人并無不同。除了新婚那叁日……那是她為數不多的,覺得謝南渡對她也可能動過心的幾天。
燭火又晃了一下,她急忙抽回了手,佯裝無事地轉過身,語氣冷漠:
“我乏了,你先退下吧。”
“葉將軍”,他卻沒放開她的手,仍舊隔著一條帕子握著,眼神在燭火里搖曳。燈火照著他那雙多情眼,葉檀再一次恍惚了。
不行,不能再留他在身邊。她掙脫開他的手,這次語氣不再猶豫:
“北征,你僭越了。”
他再次垂下眼簾,施施然行了個禮就走了出去,兩人擦肩而過時,他忽地停住了腳步:
“北征年少時,曾遭兵亂,承蒙將軍帶病守城才留一命,永世難忘。想著若能重逢,愿鞍前馬后,效勞一生。任何事,只要將軍開口,北征都愿意去做。”
他將最后幾個字咬得很重,葉檀只是咬了咬嘴唇,卻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