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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自己早上拿著媽媽的梳子認認真真地梳理這頭金發，毛糙沒有關系，可以用水壓下去。水真是個好東西，多亂的頭發都可以梳順。

伊萊扎努力讓自己不去看那些牽著爸爸媽媽的幸福小孩，她窘迫地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捋著裙擺上鑲嵌著的蕾絲。這條公主裙還是前年買的，早已跟不上小孩子長高的速度，有點短了，裙子變得舊舊的，裙擺上的蕾絲也變得毛毛的，卷著邊兒。

“沒人要的伊萊扎！哈哈哈……”鄰居家的小孩一邊笑一邊沖著她吐口水。

伊萊扎捂耳朵的力氣越來越大，卻還是擋不住那個討厭的聲音。

“你媽媽真的愛你嗎？”

“真的愛你嗎？”

“愛你嗎……”

“夠了！”伊萊扎扯著嗓子大叫，惹來路人驚詫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蓬頭垢面的小瘋子。

當然是……不愛的啊。

伊萊扎早已經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認而已。

那個聲音還在接著說：“你媽媽欠了債，親愛的伊萊，她不會再要你了。”

伊萊扎倔強地說：“我會賺錢的，我可以給媽媽還債。”

那聲音嗤笑一聲，說：“你？你怎么賺錢？像你媽媽一樣去夜-店當公主嗎？”

伊萊扎咬著嘴唇，她不明白這個聲音說的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這不是好話。

只不過，這次她沒有像以前那樣馬上出聲維護媽媽了。

有什么東西，終究是裂開了一條縫。

孩子常常被大人所輕視，但孩子們其實非常聰明，他們能夠記住大人說的很多很多話，即使連大人自己都忘了它們。他們對情緒有敏銳的感知力，能輕易知道誰真心對他們好，誰只是虛情假意。

和媽媽相處的一幕幕伊萊扎都記得清清楚楚，她無法欺騙自己。

媽媽說，騙人是不好的。

伊萊扎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了，晶瑩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落，很快打濕了小女孩帶著雀斑的臉頰。

“既然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愛你了，那為什么不……墮落呢？”動聽的聲音里仿佛帶著一個個鉤子，在她耳邊輕聲細語。

-

俞幼幼和德古拉循著那絲惡魔的氣息一直走，終于在一個游樂項目前停下了腳步。

“鏡子迷宮……”俞幼幼把招牌上的字一個個念了出來。

德古拉說：“迷宮里的惡魔氣息比外面的要濃郁的多，這家伙應該就藏在這里。”

俞幼幼說：“那我們也去迷宮里玩一玩吧。”

少女的眼睛里帶著一絲狡黠，一綹長發在她的耳邊垂落，像是和同學瘋玩后意猶未盡的樣子。

德古拉頓了頓，說：“好。”

本體的愿望，他又怎么舍得不滿足呢？

不過是逗弄一只小惡魔而已。

-

穿著白金色裙子的少女牽著男友的手，邁著輕盈的步子從入口處走進了迷宮，她裙擺上的流蘇勾住了男友褲子上奇形怪狀的銀色掛飾，男友彎下腰輕輕解開了纏住掛飾的流蘇，與少女眼神交織了一瞬間。

俞幼幼問他：“誒，話說你這身衣服上面的銀飾是真的銀嗎？”

德古拉笑笑：“當然不是，吸血鬼永遠不可能喜歡銀子。”

“哦。”

兩人相視一笑，都知道對方此刻心里正在想些什么。

吸血鬼確實不喜歡銀子，但他們總會在身上攜帶一把銀質匕首，外面包裹著厚厚的皮套。

因為你不能擔保沒有一個吸血鬼會突然冒出對你不利。

殘殺同類這種事情，吸血鬼做起來的得心應手程度僅次于人類。

俞幼幼剛走進鏡子迷宮，就發現了此處與其他迷宮的不同之處。

迷宮的四壁都用鏡子做成，甚至連天花板和地板都是鏡子，一腳踏進去，就能看見鏡子中映出的無數個自己。

沒有異常。

德古拉也跟了上來，兩人在迷宮中一通亂走，完全沒有章法。俞幼幼根本沒想著以走出迷宮為目的，她只想找到那只惡魔，可惜在她進入迷宮之后，就失去了惡魔的蹤跡。這亂走也是為了試探惡魔游戲的觸發條件。

“系統，能不能告訴我，這個世界里關于惡魔的傳說？”俞幼幼在識海里問道。這一次，系統居然應答了，要知道這個月系統都沒有出過聲。

“當然可以。”

“惡魔是冥界的特產，是人類死后留下的惡念所化，這種神秘生物天生喜歡惡作劇，普通沒有什么威脅的小惡魔會混進人類群里進行惡作劇，大惡魔們則常常擾亂一個人類王國的秩序，它們最喜歡看見人類慌亂和自相殘殺的樣子。”

“惡魔以靈魂為食，經常哄騙人類與它們簽訂契約，以此獲得人類的靈魂。食物長期缺乏會使惡魔的力量漸漸衰竭，但惡魔無法被餓死，只會慢慢干癟，永遠忍受著饑餓，除非被殺死。以天使為代表的神圣力量體系是惡魔的克星。”

“哦……”俞幼幼若有所思，“聽起來挺像小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