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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為知己者死……這句話,不是您教我的嗎?”楊蓁很平靜,說完,她俯身,對父親母親行了一個大禮,然后,轉身欲走,“哦,對了。”楊蓁頓了頓,又說道:“至于裴晏那里,父親還是省些心思罷,他連隨侍護衛(wèi)的名字都取成了梅妻鶴子,父親還不解其意嗎?”
說完,楊蓁便轉身走了。
楊御史看著女兒的背影,半晌不能言語,一直到一雙手輕輕覆上了他的手背。
“阿蓁是你當男兒般教養(yǎng)長大的,如今她要行男兒之事,又有什么奇怪的呢?”楊夫人溫聲問道。
楊御史回想起剛才種種,長嘆一聲,然后苦笑道:“好算計啊,我的女兒和公主殿下,都好算計啊。但愿之后她對上別人,還能使出這般手腕心機。”
“若能如此,倒也真的不需要我擔心了。”楊御史自嘲一笑,轉身,牽著妻子的手走了回去。
*
霍府
“將軍,明日大朝會,你可要給公主求情?”吃過暮食,袁孟沒有回房,而是搓搓手,期期艾艾地問。
當日霍畢和蕭璃被禁衛(wèi)軍找到后,霍畢就沒再見過蕭璃。先是因為蕭璃一直在馬車上昏睡,等回了長安,蕭璃就直接被送到了皇后娘娘那里看管,霍畢雖有心,卻跟本見不到她。
因著護主有功,霍畢本人倒是得到了榮景帝的賞賜,回來之后,就一直在府上養(yǎng)傷一直到今日。而明日,就是大朝會了,如今長樂公主為救南詔質子而同禁衛(wèi)軍大打出手的事情已經傳地人盡皆知,明日上朝,群臣定是要就此事下個結論的。
是懲是罰,怎么罰,罰多重?
雖說懲戒一定會有,但因著蕭璃身份貴重,這懲戒就有很多可操作的余地。
是明重暗輕,只是給朝臣百姓一個交代,還是明輕暗重,趁此機會打壓蕭璃,端看榮景帝的心意和蕭璃與那些當朝大臣的關系了。
而蕭璃跟大臣們的關系……
霍畢嘆了口氣。
“軍師怎么看?”當日崖下山洞,蕭璃看似給他透露了很多,可仔細想想,卻好像也沒什么。
他只知道蕭璃這一番看似胡鬧的舉動其實有所圖謀,可她在圖謀什么,霍畢猜不透。
霍畢將他們在山崖下的一些對話復述給軍師三人聽,便是想問問他們的看法。
齊軍師摸著自己的美須,半晌,才開口:“將軍,此時一動不如一靜,明日朝上,將軍不如靜觀其變。”
“老齊,你是認真的?”袁孟驚訝,他一直以為齊軍師很是欣賞公主的,“那幫文臣最會拱火,無事都能被說出錯來,如今公主殿下被他們揪到這么大一個錯處,還不趁機借題發(fā)揮?”
這也是霍畢所擔憂的。
“將軍不是提到,公主殿下任由自己受傷的嗎?且整個回程途中,一直病著,時睡時醒?”齊軍師確認道。
“是。”回程途中霍畢有試圖打探,這正是他打探到的消息。
“公主殿下怕是……成心留著陛下的這一股火啊。”齊軍師嘆了口氣,說道。
霍畢一愣,然后恍然。
按照之前蕭璃話中透露的,若不是他護著她掉崖,她可能還要給自己弄出些皮肉傷。若她好好的被禁衛(wèi)軍找回去,榮景帝定然當場就會發(fā)作了她。可她又是內傷又是高燒不退,時昏時醒的,榮景帝反而不好做什么。
這一股火當真是一直積壓到現(xiàn)在!
“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啊……”齊軍師低聲自語道。
“你說什么?”袁孟沒聽清,大聲問。
“我說,公主這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啊。”齊軍師神色復雜,重復了一遍。
置之死地而后生……
霍畢在心底重復著軍師的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兒。
她不過一個及笄不久的姑娘,本該是在父母身邊撒嬌的年紀。
究竟是何事要她做到這等地步,甚至不惜傷害己身?
*
就如霍畢預料的那般,第二日大朝會上這榮景帝與王公大臣們所要商討的第一件事,便是令羽私逃之事。
“郭威,南境可有消息傳回?攔截到令羽了嗎?”雖然覺得希望渺茫,□□景帝還是先過問了此事。
“據前方回報,令羽等人……應是已經渡江了。”郭威單膝跪地,回稟。
榮景帝心里一沉,若是渡了江,那便當真追不到了。
“微臣失職,請陛下降罪。”郭威請罪。
“父皇,此事是劍南道官兵追捕不利,怪不得郭統(tǒng)領。”二皇子對郭威素有好感,一聽郭威請罪,連忙站出來幫忙求情。
“陛下,微臣覺得不妥。”此時,兵部尚書出列,開口了。
霍畢聞聲看去,見兵部尚書躬身說道:“劍南道官兵得到消息時已然太遲,出了山南道,那令羽便如魚入淵,如鳥歸林了!臣以為,其責不在劍南道的官兵。”
“回陛下,雖是以快馬傳訊,可山南劍南州府甚多,確實會有州府無法及時得信,以此給令羽逃脫的機會。”裴晏出列,回到。
兵部尚書感激地看了一眼裴晏,心想有裴晏幫著說話,他底下那些官兵追擊不利的罪責該是能逃了。
“哦?那你們覺得罪責在誰啊?”榮景帝冷哼一聲,沉聲問道。
“陛下,”這時,楊御史走了出來,手持笏板,上表:“禁衛(wèi)軍雖有失察之責,可若是能及時追擊阻截,未嘗不可在令羽離開山南道之前將其攔截。之所以耽誤了最佳的追擊時間,皆因長樂公主私心阻攔,以至于釀成禍事。”說到這里,楊御史跪下,大聲說道:“臣懇請陛下,重責長樂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