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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秋低著頭,倒退著離開了邀月小筑。
她退出門,便遇上了攜手而來的三公主和許漣漪。
三公主急切地道:“母后現(xiàn)在方便見我們嗎?”
福秋恭敬地道:“太后總是方便見您的。”
三公主不明其意,只松了口氣。許漣漪聞言,卻腳步一頓,深看了福秋一眼。
這個“您”字,可沒有包括她。
*
許太后看到三公主和許漣漪攜手而來,目光在許漣漪身上停了一會兒,才移轉(zhuǎn)到三公主身上:“你們怎么來了?”
三公主著急地問道:“母后,陛下在乞巧節(jié)晚上,當(dāng)真出宮去私會了一個不知名的小娘子嗎?”
許太后眉頭一皺,先前的戾氣又浮上了心頭:“是誰在你耳邊嚼舌根!?”
三公主絞著自己的袖子,道:“外祖父生病了,家里來了人,說、說外祖父有可能是因為陛下趁夜出宮、私會女眷,所以氣病的。”
“此事休得再提。”許太后轉(zhuǎn)念就明白了許家的用意,冷笑了一聲:“還有,以后你記著。說起許家,就稱許家,什么叫‘家里來了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姓楚,姓許呢。”
三公主直覺有些不對勁,但她又說不上來是哪兒不對,茫然地點了點頭。
許漣漪心中大震,勉力忍了下來,只是臉色仍有幾分發(fā)白。
許太后瞥了許漣漪一眼,見她反應(yīng)快,卻又能忍得下來,心底不由一嘆。
這是個好苗子,可惜了。
等皇上親政,納誰、不納誰,可就不像現(xiàn)在這么容易定了。
但思量著以后的可能性,許太后對許漣漪恢復(fù)了幾分和顏悅色:“漣漪,你祖父抱恙,你這次跟你伯母和娘親一并回去侍疾吧。”
許漣漪恭順地道:“是,臣女也是這樣想的,是故來跟您辭行。”
許太后嘆了口氣:“你是個好孩子。”她頓了頓,給許漣漪指了條路:“多聽聽你伯母的教誨,好好給你祖父侍疾。”
許太后說罷,疲憊地朝她們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先行告退。
*
走出邀月小筑,三公主才終于想明白一件事:“母后沒有否認(rèn),所以陛下是當(dāng)真出去夜會女眷了??”
她的眉頭緊鎖,聲音震驚:“這怎么可能呢?”
許漣漪沒有說話。
三公主也沒有留心,她仍然沉浸在震驚當(dāng)中,直到在荷風(fēng)院落轎,她看到薛玉潤,才回過神來:“薛玉潤!你知不知道——”
薛玉潤是來送許漣漪的。
三公主惱她的時候不少,但一上來就急得直呼她的全名,還是挺罕見的。
“知道什么?”薛玉潤見三公主魂不守舍,等著三公主說完后半句話。
誰知三公主一撇頭,泄氣一般地道:“算了,沒事。”
薛玉潤二丈摸不著頭腦,只能循循善誘:“有人欺負(fù)你了?還是有人騙你了?”
“沒有,沒有!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三公主生氣地扭過頭來:“薛玉潤,你什么時候頭疼不好,為什么非得在乞巧節(jié)晚上頭疼?叫什么阿貓阿狗都竄出來了。”
薛玉潤一聽,就知道三公主說的是楚正則“夜會佳人”的事兒。她輕咳了一聲,道:“這也不由我挑時候呀。”
三公主又把頭撇過去,不理她了,反倒挽著許漣漪的手,道:“許姐姐,我送你。”她說完,見薛玉潤還跟著她,急道:“你跟著我們干嘛?”
薛玉潤早習(xí)慣三公主時不時地少根筋了,無奈地道:“殿下,我們都是來送許姐姐的。”
三公主一噎,板著臉不說話。
眾人七嘴八舌地送許漣漪離開。
薛玉潤跟許漣漪的關(guān)系不好不壞,因此也只是說了幾句客套話。許漣漪也并沒有特別地關(guān)照她,而是強打著精神一一回應(yīng)所有人。
直到坐上馬車前,許漣漪與薛玉潤錯身而過。她的腳步停頓了一會兒,輕聲附耳問道:“薛妹妹,銀漢橋的燈會,好看嗎?”
*
好看嗎?
薛玉潤輕輕地戳著已經(jīng)熄滅的福娃娃燈。沒有詭異的燈火之后,帶著紅圍兜,扎著兩個小辮子的福娃娃還怪可愛的。
她并不意外許漣漪能猜到。其實,很多人大概也都有所懷疑。只不過礙于沒有確鑿的證據(jù),只能當(dāng)做不知道罷了。
只不過,她跟許漣漪并沒有到能交心的關(guān)系,在許漣漪問話的當(dāng)下,薛玉潤只含糊了過去。
但是,燈會是很好看的。
薛玉潤有一搭沒一搭地給芝麻扔球,看著西瓜抱著一個繩子纏成的玩具啃,神思仿佛又回到了燈火耀耀的長街。
楚正則唇邊含笑,眸色幽深。
印著明月千燈,和獨一無二的她。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