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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許太后和三公還沒有到,在薛玉潤開口前,福春解釋道:“顧姑娘吃錯了東西,肚子不適,在耳房休息。”
福春說著,又看了眼門外。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太后讓福夏帶著顧家人去看望顧如瑛,一面要提點顧家人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一面要確認顧如瑛的情況,報給福春作為佐證。
可福夏到現在都沒有出現,福春也不好打發小宮女去問。因為藥童查出瀉藥之時,福春才意識到,早在這之前,德忠已經讓人控制了所有人員和出入口。
福春不敢多事,只能先緊抓著杯中有瀉藥一事。
“這孩子,真是太不當心了。”蔣山長遺憾地嘆了一聲,對薛玉潤溫聲道:“薛姑娘高才大義,多謝你替如瑛解圍,你先生將你教得很好。”
蔣山長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張請帖,遞給薛玉潤:“薛姑娘,以后若是得空,還請務必常來巾幗書院,讓女學子們能有機會與你切磋上進。”
薛玉潤先前一直應對自如,可她雙手接過請帖時,當真有點兒怔愣:“多、多謝山長。”
薛玉潤本以為,眼下這局面,蔣山長顯然是被請來責問她的。可誰曾想蔣山長把她一通夸,夸得她差點兒沒回過神來。
而蔣山長顯然沒有別的想法,她夸完薛玉潤,轉身就想往耳房走。
福春:“……”
蔣山長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她都不懷疑一下顧如瑛為什么會吃錯東西的嗎?這還讓她怎么接下去?
“吃錯東西?”還好許太后和三公主、壽竹一行人到了,三公主她不知內情,奇怪地道:“席上膳食都是一樣的,怎就顧姐姐吃壞了肚子?”
蔣山長剛要踏出門的腳縮了回來,轉身震驚地道:“三殿下的意思,是有人要害如瑛?”
眾人的視線“唰”地看向了三公主。
“那不然還能是因為什么?顧姐姐離席前還好好的,來這偏殿才出的事。”三公主皺眉看著薛玉潤,有些難以置信地道:“難道,你為了贏,給顧姐姐下了瀉藥?這不可能吧。”
錢筱立刻走到了薛玉潤身邊,壽竹恭敬而又堅持地道:“請三殿下慎言。”
“含嬌!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不許胡說。”許太后不滿地低斥了一聲,掃了眼眾人,對蔣山長道:“哀家是看著湯圓兒長大的,這其中一定有誤會。陛下已經親自在查了,一定會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錢筱一聽,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薛玉潤是板上釘釘的皇后,讓皇上查自己未來的皇后?蔣山長是個剛正不阿的人,她斷不會相信這樣查出來的結果。
果然,蔣山長冷笑了一聲,像一尊石佛一樣立在原地。她臉上一片肅殺,全然沒有先前對薛玉潤的欣賞和感激。
“或許……”薛玉潤無奈地嘆了口氣,建議道:“我們該聽聽晏太醫怎么說?”
先前晏太醫和他的藥童分了兩撥,晏太醫去給顧如瑛問診,藥童則來查茶水,所以兩面的信息互不相通。
薛玉潤作壁上觀聽了半晌,只覺得,從福春驗茶開始,這件事的走向就非常的迷幻,一度讓她云里霧里,差點兒沒有意識到自己深陷其中。
——主要是,她也沒說顧如瑛肚子不舒服,是因為吃壞了東西啊!
“薛姑娘這是何意?”蔣山長立刻問道,她其實也不相信錢夫人會教出一個黑心的學生,但顧如瑛在她心里必定比薛玉潤重要些。
蔣山長話音剛落,晏太醫便走了進來,他也知道眾人都在關心什么,行完禮后,便低聲道:“顧姑娘是來了癸水。”
“癸水!?”許太后攥緊了身邊福春的手,福春疼得臉色發白,但一聲也不敢吭。許太后緩了緩心緒,語帶埋怨地道:“湯圓兒,你怎么不早說此事?平白惹得太皇太后和陛下憂心。”
三公主茫然地問道:“癸水是什么事?”
許太后緊抿著唇,凌厲地掃了三公主一眼。三公主微微繃緊了身體,委屈地扁了扁嘴,但不敢出聲了。
瓏纏立刻跪了下來,請罪道:“皆怪婢子,婢子從前同姑娘說,這是姑娘家的私事,不能說。方才德忠公公也在場,姑娘這才沒有直說,只說顧姑娘是肚子不舒服。”
薛玉潤伸手扶了一把瓏纏:“這怎么能怪你呢?誰也想不到會出這樣的事。”
她說著,掃了眼低眉的福春,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福春姑姑一下想到顧姐姐可能是吃壞了東西,還恰好在杯子里發現了瀉藥,這才鬧了這一出烏龍。”
還好她之前追問過瓏纏,為什么要避開她跟晏太醫說話,這才知道什么叫“癸水”。
要不然,她乍一看到顧如瑛裙子上的血跡,估摸著也能被嚇個半死,哪還能再彈《慶四時》。
許太后頷首讓瓏纏起身,轉頭就嚴厲地呵斥福春:“沒用的東西!平日里哀家看你處事穩重,這才叫你來幫忙。誰知你這般關心則亂,連出什么事兒了都沒問清楚。”
福春有苦難言,只能跪下來:“老奴有罪,請太后責罰。”
薛玉潤立刻道:“這不怪福春姑姑,怪我沒找到好機會開口。”
德忠之前一直都在,直到壽竹來,才去審問伺候的宮女宮侍。
“誰也怪不成。”蔣山長聽了半晌,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又對錢筱叱道:“都是這些莫須有的規矩耽誤事兒,就該堂堂正正地教小娘子們。”但面色顯然不像先前那般緊繃。
錢筱一點兒也不生氣,很積極地點頭:“蔣山長所言極是。”
許太后緊抿著唇,臉色緊繃地對福春道:“起吧。雖說你沒問明白,可到底也發現了顧姑娘杯中被下了瀉藥,就當是將功折罪了。”
福春唯唯諾諾地站起來,深彎著腰。
“幸好這次避暑是晏太醫隨行。”許太后緩緩地吐了一口濁氣,對晏太醫道:“有晏太醫的話,就足以說明顧姑娘的腹痛與茶水無關了。”
晏太醫遲疑了一下,道:“下官不敢說全然無關。”
薛玉潤眉頭微蹙。
“就是無關。”一個雖輕卻很堅定的聲音傳來。
“如瑛?”蔣山長立刻迎了上去。
薛玉潤也有些驚訝地看了過去,這一眼,她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稍遠處的楚正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