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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帝一直未醒來,蕭皇后事必親恭,日日服侍湯藥,夜夜不敢安眠,沒幾日人便瘦了下來。
許貴妃借機想服侍兩日,也被皇后制止了。說自己夫君大病,做人正妻的服侍幾日又有何為難,哪怕服侍一輩子,她也是甘愿的。
把許貴妃恨得牙癢癢。
可她又不能說什么,說白了,蕭皇后才是這個后宮的女主人。而她,哪怕身為貴妃,在一般人家里,充其量也不過是個貴妾罷了。
熙帝清醒的時候,她能仗著寵愛與皇后分庭抗禮,熙帝不在,她什么都不是,蕭皇后下的令,她根本不能反抗。
這幾日每日都有前來紫宸殿請安的低等嬪妃,來了便痛哭不已。其實此時整個后宮女人的心都是相同的,自己得寵與否,都不希望熙帝出事。陛下在的時候,她們是皇上的妃嬪,陛下駕崩,她們就成了太妃,甚至那些未能生養過的妃嬪都不知該如何自處。
紫宸殿日日彌漫在女人哀婉的哭聲當中,沒幾日蕭皇后便煩了,下令她們呆在自己所住的宮室里為陛下燒香祈福,無事不得出門。
這里頭也包含許貴妃,可許貴妃歷來是個不聽話的,皇后說了與沒說幾乎沒差。只要皇后多說幾句,她便跪著哭熙帝。
熙帝雖然倒了,但身邊的鄭海全還在呢,尤其如今紫宸殿這處萬眾矚目,蕭皇后也不敢做的太惹眼,只能任許貴妃日日來惡心自己。
由于熙帝的昏迷,朝會已經停了許多日了。
總是這么停著也不是個事兒,畢竟政務可是不能耽誤的。
于是,理所應當由太子來監國。
太子被熙帝帶著學習治理朝政多年,又有左右兩位丞相協理政務,大熙朝還是如以往那般有條不紊的運轉著。
這會兒太子倒是安穩下來,穩坐泰山。
與之相反,倒是晉王坐不住了。
他自然懷疑父皇昏迷不醒其中有貓膩,可紫宸殿如今由皇后把持,哪怕許貴妃在后宮勢力不弱,也插不進半分手去。熙帝的龍體到底如何,是不是有人動了手腳誰也不清楚。
如今由太子監國,若熙帝這期間真的有個萬一,貴妃一系以前所做的一切可都成了無用功。這種時候晉王和許貴妃自然沉寂不下去,此時的情形與不久前別無二致,卻又有著明顯的區別,區別就是現在換晉王急了。
晉王肯定不能被動挨打,后宮與前朝一起使力,沒幾日便傳出各種流言蜚語來。
流言說陛下此次昏厥蹊蹺,皇后娘娘把持紫宸殿,為陛下診治的太醫僅為一人,于理不合,其中有貓膩。說皇后硬是把著不讓其他太醫診治……
話里話外都是說蕭皇后的,可說皇后不就是說太子了嗎?只差沒指著他們鼻子說狼子野心了!
流言的源頭不可查,蕭皇后嚴整了幾次,都沒剎住這波流言。反而因為她打殺了幾個沒事碎嘴子的宮人太監,流言傳得更加沸沸揚揚起來,甚至傳到了宮外。
蕭皇后知道這是誰干的,卻只能暗恨在心,面上還要裝無事狀。像這種事情,她不管會鬧得更兇,她管了就是心虛,無論什么都有人說的,這分明就是有人挖了坑正等著她跳。
目的為何,她心里清楚。
一時之間,蕭皇后和太子站到了風頭浪尖處。
朝堂那里開始有御史彈劾,這些個御史面黑嘴壞,揪到什么都要彈劾一下,這下可算找到由頭了,哪怕太子目前聽政,也當朝把太子彈劾得青筋直爆,還壓著怒氣不能發火。
對方的意圖已經非常明顯,那就是對熙帝昏迷起了疑。
當然皇后和太子也不是沒有后招的,待許貴妃再次提出要多找幾個太醫看看,皇后很爽快的答應了。
☆、第169章
蕭皇后不光請來了太醫院以白院使為首的幾名老太醫,還請來了兩名丞相。
左丞相林簡,為官幾十載,身后的林家是自開朝便傳承下來的名門世家。而右丞相徐晟,身為清流一派砥柱,為官清廉,剛正不阿,嫉惡如仇,深受朝臣愛戴。這兩人差不多把朝中兩派都給代表齊了,一個代表著名門世家,一個代表著寒門清流。
蕭皇后請他們來為何,不言而喻。
紫宸殿內殿偌大的龍床上,熙帝躺在上面,呼吸平緩,如不是面色蒼白,還會讓人以為他只是睡著了而不是昏迷。
蕭皇后立在龍床一側,說道:“周太醫是陛下欽點的太醫,一直為陛下調養龍體。本宮本想既然陛下如此信重周太醫,定是有他的道理,便未成想過要再招其他太醫來診治。誰曾想有那奸邪小人散播流言中傷本宮與太子,為了以示清白,不落人話柄,此次特意請來白院使并兩位太醫,還有周太醫一齊為陛下診脈,順便請兩位丞相大人以做見證?!?
林丞相拱拱手,“娘娘考慮周全?!?
徐丞相道:“娘娘明悟,這樣才能行得正坐得直?!?
兩人的話是一起出口的,由此便可看出兩人的為人。林丞相身為世家之人,說話總是含著幾分,而徐丞相卻是顯得要是非分明的多。
蕭皇后含笑頷首,示意幾位太醫上前診脈。
幾人診完,去了一旁交流片刻,白院使便上前稟道:“周太醫診斷無誤,陛下確實乃丹毒發作。其實早些年陛下龍體就已出現過這種情況,彼時陛下聽了太醫的建議,斷了丹藥??上Уざ驹隗w內積攢太多,平日里不發病則已,一發病便是病來如山倒。此時昏迷也是龍體太虛弱的關系,如若慢慢調養,還是可以醒來的,只是這個時間不好說,也許三兩日,也許三兩個月?!?
“那陛下身子可有大礙?”徐丞相問道。
眾人自是聽得懂他說的這個大礙是何,也就是問熙帝會不會,駕崩。
可這種事誰敢與人直說,白院使只能苦笑道:“徐大人,不是下官不愿明說,而是這事真的說不準,按理說陛下龍體應該不會到那一步,只是現在誰也不敢說結果如何。”
那徐丞相點頭,也不好再為難,只是花白的濃眉緊皺著。
“陛下的身體一直是周太醫調養的,不知繼續交給周太醫是否可行?”蕭皇后出聲道。
眾人今日為何而來,大家心里都有數,俱是對熙帝重病昏迷存有疑慮。此時既經過好幾位德高望重的太醫都診過了,自然沒什么好懷疑的。
“周太醫醫術高超,在太醫院少有人能及,又負責陛下龍體多時。既然此事一直是周太醫負責,就不假二人手,臣無異議?!卑自菏谷缡钦f道。
在場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太醫院為人做事的風格,像這種事一個不好就是人頭落地抄家滅門之禍,也難怪白院判推得如此積極了。
就是可憐這個周太醫。
兩位丞相的眼神移到周錦身上,頗帶了幾分憐憫的意味。
“既然此事已定,那老臣就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