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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蘅蕪宗主——她的師伯,令人接她下山,提出不夜仙山?jīng)]了峰主,失去護山大陣,已不再安全,作為師蘿衣的師伯,他會好好照顧師蘿衣,把她接到明幽山來教養(yǎng),師蘿衣的婚期將近,也好讓她與衛(wèi)長淵培養(yǎng)感情,舉行大婚。
師蘿衣曾一度感激這位師伯。
前世的今日,她并未裝病不去。她當(dāng)時咬牙,拖著受傷的身體堅持去上課,結(jié)果弟子們過招,她被一個筑基修士打倒在地,他再次打傷自己,令自己雪上加霜。除了惹來譏笑,再無益處。
她才來明幽山,就受了委屈,滿心以為,宗主師伯定會維護自己。她忍著淚朝宗主師伯告狀。誰知師伯面色陰沉地看著她,語氣失望:“蘿衣,你的父親對你過于溺愛,縱然你受了傷,可你一個金丹期修士,打不過筑基圓滿的弟子,也實在……”
那未盡之言,像陰云密布的天空,無情朝她壓下。師蘿衣心頭惶惑,自己是否真像師伯口中那般差勁?
她看著高座之上,宗主師伯那張曾經(jīng)慈眉善目、如今卻冰冷審視的臉,打從心里泛出一絲恐懼。
后來師蘿衣被人欺凌打壓,師伯每每知曉,都只是失望地搖頭:“蘿衣,你真不爭氣,辱沒了你父親的英名。”
師蘿衣從那時起,就隱約感覺了什么。
她提出自己要回不夜山,遭到了拒絕。宗主說不夜山不安全,被各種妖魔覬覦,怕她回去出事。她據(jù)理力爭,還被同門責(zé)備不懂事,不明白宗主的苦心。后來的仙宗懸賞令,也是由宗主發(fā)出。
人活百年,尚且心易變,更何況與天爭的修士。有幾個能保持初心走到最后?
后來有一日大雨滂沱,入魔的師蘿衣去路邊躲雨,聽見有人盛贊蘅蕪宗主美名。
她終于隱約窺見個中骯臟。
師桓活著時,世人只知師桓道君,不知有蘅蕪宗主。師桓死了,他的千金還聲名狼藉,宗主才愈發(fā)威名赫赫。
師蘿衣后來也曾想,卞清璇才來三年,真能憑借一己之力,轉(zhuǎn)變整個宗門弟子的思想么?
不,肯定不行。
如果有一個人,能輕而易舉,讓自己聲名掃地,那會是誰?
盡管懷疑過師伯,可是前世的一切,發(fā)生得都很合理。師蘿衣也一度懷疑過是否自己資質(zhì)不夠,不太爭氣,還有了心魔,才落到那樣的下場。
但重來一次,她決定從一開始就試試,心中那個猜想。
她今日早起,刻意把自己弄得虛弱不堪。
昨日整個宗門,都知曉自己受了傷。若宗主師伯真的愛惜師弟的女兒,必定會讓自己好好養(yǎng)傷。
若他心存不軌,才會堅持讓師蘿衣前去。
果然印證了心中所想,他在一步步推自己走向被嘲笑、被看輕的狼狽局面。
這樣的試探之下,連茴香也明白不對勁。
茴香面色慘白,沒想到事實的真相竟是如此。道君沒醒來之前,小姐真能在明幽仙山生存下去么?
“茴香。”師蘿衣說,“你相信我嗎?”
茴香惶然地抬起頭。
“我會在這里生活得很好,早晚有一日,我會帶你一起,重新回到不夜仙山。”
少女的眸中帶著光,茴香忍不住點了點頭。
師蘿衣垂下眸,說:“我們會回家的。”
縱然有再多艱難險阻,前后宗主,后有卞清璇。但她不會再受他們擺布。
今日就是個很好的開頭,不是么?
卞清璇卯時不到,便前往大殿上早課,她最近的心情,就從來沒有這么好過。
身為下棋之人,她自然有把握,那個嫉妒不堪的宗主,一定會把不夜仙山的小孔雀弄來上早課。
屆時么,那個小可憐就只能成為笑柄了。
她與前排筑基期小弟子對視了一眼,小弟子滿面通紅,眼神興。
卞清璇羞赧地低頭,知道這蠢貨一門心思想要給自己報仇,她早早給他送了許多提升修為的丹藥。
別說金丹前期,就算金丹后期的,也有一戰(zhàn)之力。
她心中暢快,足以抵消早上吃的閉門羹。今日出門之時,她一如往常,先去探望卞翎玉。
卞翎玉比她還起得早,在院子里看一本書。
她放軟了聲音,說:“哥哥,昨夜雪化,比前幾日下雪還要冷。丁白有照顧好你嗎?”
少年翻了一頁,冷若清雪的臉,如寒石雕就。
卞清璇又道:“你的身體只會越來越差,你不在意,我在意,這幾日我會為你練一些丹藥,總歸有些作用,你若再扔,我也會生氣的。”
卞翎玉充耳不聞。
她深吸了一口氣,擔(dān)憂的表情不見,冷冷道:“卞翎玉,今日,師蘿衣第一次去明心殿上早課。”
少年翻書的動作頓了頓,終于抬起了眸。
他的聲線很冷:“你要做什么。”
在他的目光下,她心滿意足地笑起來:“你終于肯看我了,你覺得我會做什么?”
卞翎玉:“我說過,讓你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