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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浪蕩慣了,看那文弱的侍郎小姐哪哪都不得勁,上頭偏要塞個女人束縛他,實在煩人得很,起意要下文妙璃的面子,這才來這京中有名的園子尋歡作樂。
經人引薦包下了這個清倌莘娘,倒是個知情識趣的。
今日她軟聲央求白徽教她騎馬,白徽被哄得舒坦,自然樂意帶她去小跑兩圈,到時候再弄點什么小情小致的也不錯。
誰料在去的路上就遇見個醉鬼,還頤指氣使地讓他們停下。
依白徽多年愛挑事打架的性子,一下子就聽出了那團爛泥語氣不善,他也不客氣地站住,倒看這醉鬼要如何。
趙復安看著他們,有種沈觀魚和趙究的噩夢重演的痛苦,抖著聲音問道:“莘娘,他是怎么回事?”
白徽低頭問莘娘:“你之前相好?”
莘娘連忙否認:“不是,公子你同奴家……那時分明知道奴家還是處子,現在怎么懷疑奴家?!?
那倒也是,白徽又問:“那你認識他嗎?”
白徽也不是傻子,京城里丟塊磚都能砸幾個做官的,找事之前還是要打聽清楚,才好酌情下手。
“他是齊王府的……公子。”莘娘說得含糊。
白徽卻恍然大悟:“京中說的那個孝期被摘了帽子的廢物就是他啊?!边@一聲十分的陰陽怪氣。
他最初知道趙復安還是因為沈觀魚嫁了他,奪妻之仇足以記恨至今。
如今才見到這仇人,沒想到窩囊成這個鬼樣子,沈觀魚這也能看上,眼睛真是一如既往地瞎!
兩個人正說話,趙復安掙扎著從業平背上下來,抹著嘴腳步虛浮地朝他們走來。
白徽刻意抬高音調的話聽見他的耳朵了,讓他面皮一抖,隨即跟頭暴怒的獅子一樣就要沖過來。
業平認出這位爺是皇帝欽點的兵馬司指揮使,忙抱住趙復安,這個關口上實在不能鬧出事情了。
白徽半點不怕,就憑這醉鬼廢物,難道能憑肚子里的書能打死人不成。
趙復安走不過去,干脆罵道:“你個賤人,你就和沈觀魚一樣,你們都是賤人!”
莘娘被他這副尊容嚇壞了,忙躲到白徽的身后不敢露頭。
聽他提起沈觀魚,白徽原先桀驁不馴的面色冷了下去,干脆地大步走過去一拳往他臉上揍過去。
趙復安登時天旋地轉,眼冒金星,要不是業平抱著,還得撲在地上才成。
業平和莘娘都傻了,一個趕緊抱著人往后退,一個就心里有些震動,沒想到白徽會為了一句辱罵她的話打人,這個人原來這般看重他。
“大膽,這是齊王府的,的公子!”業平罵道!
白徽甩著手笑了笑,“不好意思趙公子,手滑了,不然你打……不,你踢回來吧,腿不是好了嗎,來來來!”
他做慣了無賴,知道怎么說話做扎人心窩子,趙復安顯然是被打蒙了,甩著頭回不過神來。
“趙公子沒本事踢回來,那我就不奉陪了?!闭f罷,摟著莘娘的肩就要走。
“站住,你們往哪走!”
白徽往后擺了擺手:“馬場跑兩圈,趙公子可別跟上來,待會兒馬打蹶子,你這腿就不必要了?!?
趙復安徹底瘋了,推開業平說道,“我就跟你比賽馬!”他陰森的眼睛看向莘娘,“要是我贏了,你把她給我。”
白徽饒有興致地回頭看他,說道:“好?。 ?
筎茄樓上,沈觀魚坐在背蔭的交椅上,旁邊放著涼絲絲冒著寒氣的冰鑒,她看著下頭的爭鬧問道:“趙復安為何會往馬場跑,陛下安排人引他過來的?”
夏昀搖著扇子,溫聲說道:“陛下卻有此意,本是安排了其他人,但齊王公子不知為何跟新上任的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起了沖突,兩個人正巧就約著過來賽馬了,也算是正中下懷了。”
沈觀魚點點頭,讓他和扶秋下去休息,自己坐在那里看著馬場中的狀況。
趙復安渾然不知自己被沈觀魚盯著,這是他二十年來少有的好勇斗狠,一時間覺得就是拼出這條命不要,也要贏了這場比試。
馬場邊圍著看戲的人,兩個大男人為了搶女人比試這樣的熱鬧自然好看。
被“搶奪”的莘娘雖然有些得意,但怕趙復安說出自己從前那些事,也只能緘默在一旁,用擔心的眼神看著白徽。
只有業平拉著趙復安苦勸,但這么多人瞧著,現在反悔豈不是讓眾人恥笑,趙復安咬牙推開了他,翻身上馬。
白徽投軍五年,他胸脯橫闊,上馬的動作更是利落帥氣,贏得一片喝彩。
樓上的沈觀魚見到另一個上馬的人,知道這就是那位和趙復安比試的白指揮使,不過隔得遠,她覺得眼熟卻認不出來,但顯見地比趙復安要厲害。
馬場不長,所以被圍成了一圈一圈的,誰率先跑完一圈誰就獲勝,一局定勝負,十分簡單。
銅鑼聲敲響,兩匹似離弦的箭一般朝前射出,風在臉上刮著,趙復安用力蹬著馬鐙保持平衡,盡力壓低身子,鞭子狠狠抽在馬臀上。
這不要命地跑法一開始確實能越過白徽,但不過幾息,他的身子就有些搖晃了,腿上只能更加用力,夾緊馬腹,然而減速已是沒有辦法的事。
被酒浸透的身子受不住這么強烈的顛簸,趙復安已經在馬背上已經有些氣喘,他的腳因為用力有些隱隱作痛,頭上虛汗越來越多。
眼看要從馬背上翻下去的時候,白徽從旁邊風馳電掣地越過他,還順勢扶了他一把。
主子搖搖欲墜的樣子看在業平眼里,急得心都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眼看就要墜于馬下,得白徽搭手才坐了回去,心才又放了回去。
趙復安到底是落后了,最終還是白徽先到底終點,他直接翻身下馬,如在軍營里和人賭贏了一樣,將戰利品抱了起來。
莘娘被白徽抱著,終于松了一口氣,嬌羞地伏在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