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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之時,倒不慎撞上了兩個人。
“嫂子回來了?”
遠遠聽見輕佻的一聲,仿佛被酒色脂粉浸了個透徹。
沈觀魚漠然回頭,就見著一著浮光翠錦衣的男子笑著望她,鬢若刀裁眼生春,正是齊王庶子趙衣寒,旁邊是面色不佳的趙飛月。
趙衣寒心里忍不住吹了和口哨,顧盼生輝,撩人心懷,當真是個難得美人,大哥在內(nèi)帷之間當真是有福了。
趙衣寒母親是邊陲女子寒氏,早年邊疆戰(zhàn)亂,她隨著流民入了京城,入了齊王的眼,贖買回家做了侍妾。
寒氏身世不清白,是以并不得王妃待見,趙衣寒卻在這王府混得極好。
一來齊王妃眼不見心不煩,二來他打小還接連救過趙復安和趙飛月,為人更是活泛,少見庶子的自卑局促,和王妃的一雙兒女相處融洽和樂。
這回去游了三個月江南,還沒趕上老齊王的壽辰,實在紈绔得很,沒被訓斥禁足也是奇事。
趙飛月難得趙衣寒回來,央著他帶自己出去吃新鮮的玩有趣的,誰料回來就撞見個晦氣人,瞧著沈觀魚,翻了個白眼。
她受了外頭流言影響,向來看不上這個嫂子,認為沈觀魚裝著賢良淑德,內(nèi)里刁蠻無賴,生不出又不準哥哥納妾,讓哥哥為她受了這么多委屈。
便略喊了一句就頭也不回地進去了。
趙衣寒卻不去追,而是站著行了個禮:“嫂子別來無恙啊。”
“二弟一路辛苦。”
他得了回應,很有幾分蹬鼻子上臉:“這次去江南覽盡錦繡風光,卻再難見像嫂子這樣靈秀的美人,實在是憾事。”
“都說行路辛苦,二弟瞧著卻胖了,看來張嘴塞食兒的時候比睜眼看人多上許多。”沈觀魚說罷,轉(zhuǎn)身也進了府。
趙衣寒被暗懟了這一遭,先是一愣,繼而笑了起來,半點也不見惱。
還以為嫂子和那無趣的大哥成親三年,早就成個木楞的泥胎美人,沒想到還是這么有氣性,實在是妙人兒,便笑著目送了沈觀魚離去。
走遠了,扶秋皺起了眉:“二少爺那話實在失禮,往重可以說是調(diào)戲長嫂了。”
“如今該少惹是非,往后避著他走就是。”沈觀魚無暇理會這個浪蕩子。
回到昔杳院,趙復安正負手立在窗前,外邊已是曉星稀疏。
“還知道回來!”他開口已是不善,這怒火不知醞釀了多久。
她只淡淡道:“給夫君請安。”
趙復安火被燎得更旺:“你竟男裝去那種地方,成何體統(tǒng),若是讓人認出來,你丟不丟齊王府的人?”
其實他心里更想質(zhì)問的是,沈觀魚是不是騙他說去看妹妹,其實是偽飾之后去華章園私會了情郎。
但這無根無據(jù),便沒開口,只打定了主意要讓人去查。
沈觀魚見他怒容滿面,心里頭跟死水似的,未驚起一絲波瀾。
“析春,去溫盞茶來。”她坐下閑閑地解起了披風。
趙復安沒想到她是這副態(tài)度,心情陰晦難言:“你如此作為,難道就沒有半點自省嗎?”
沈觀魚默等著那盞茶,無人再說話,屋內(nèi)氣氛降至了冰點,趙復安又負手轉(zhuǎn)身,看向了窗外。
茶壺水沸的聲音清晰入耳,接著瓷盞輕響。
“出去吧。”沈觀魚接過茶盞,見析春出去了,就著茶盞喝了一口。
“妾身去華章園,是聽聞夫君在那邊認識了一個叫莘娘的清倌,便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她潤了嗓子,早想好了說辭出口,反將了他一軍。
趙復安霍然回頭,就見沈觀魚正抬眸看他,一雙清眸似寒水,看得人身子發(fā)冷。
難道她就是知道自己出門會了莘娘,才不顧妹妹,扮了男裝一路追去華章園的?
火氣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趙復安面上有些掛不住,幸而屋里人都出去了。
他悶頭走了兩步,有對上她的眼睛,氣虛道:“不過是些詩書往來,你身為宗婦,犯不著吃那不著邊際的飛醋,失了禮數(shù),丟了臉面。”
“是妾身一時情急了,求夫君莫在婆婆面前言及觀魚的不妥之處。”
她瞧著趙復生推脫的樣子,莫名就有些生厭,遞了個臺階給兩個人下,讓他早早出去才是正經(jīng)。
“不過是夫妻間的小小誤會,我如何會忘王妃那邊說,罷了,說開就好,你折騰一天也累了,早點歇下吧。”
趙復安說完這句話就出去了。
扶秋和析春在外邊守著,就見世子步子匆匆地就經(jīng)過了她們,對望一眼,進了屋子見沈觀魚倒是好好地坐著。
析春膽子小,進來嘀咕:“原先看世子怒氣沉沉的樣子,我看著都害怕,還以為要吵翻天呢,怎么沒見說幾句就出去了?”
扶秋知道點情況,說道:“小姐不是被世子抓包了嗎,怎么看著是世子有些臊啊,跟逃跑似的。”
沈觀魚知道趙復安有多愛惜他那高潔無瑕的名聲,尋常貴戚去華章園尋歡也不稀奇,偏他裝著愛妻太久,怕被人知道裝相,又舍不得遠離女色,才成了今日敗勢。
自己當初相看之時,怎么就沒瞧出這點子道貌岸然來呢。
“他自己倒去了華章園會嬌娘,我怕什么。”沈觀魚和親近的丫鬟沒什么好瞞的。
“原來是這樣,外頭傳得多好聽,說世子對小姐多好多好,照我看,這些年咱們這日子艱難,不就是因為世子放任婆母欺負小姐,一點都不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