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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究始終淡然,不甚在意地回道:“勞長姐費心了。”
“不過也巧,正是府上到了新人換舊人的時候,待會兒只怕會上來幾個人,不過這也是臣的私事,定不會擾了陛下清凈,若陛下有意,也可替臣掌掌眼,可好?”
長公主原也不太敢跟他開這個玩笑,但她就是這個好事的性子,心里有了個疑影總得弄明白。
從前趙究推說朝局不穩,才不肯納侍選妃,現在又說國事繁忙,說實在話,越是繁忙才越該有個人照顧冷暖,偏他就一再拒了太后和太妃給他塞的人,后宮仍空置著。
那些個千嬌百媚的小娘子不喜歡,長公主就有了別的猜測,今天這小宴的目的就在于此。
正好,昨夜他借了她的府邸,今日就得赴她的宴。
聞言,趙究抬眸看她,眼底深寒幽微,讓人莫名戰栗恐懼。
即使是從前對他照拂有加、天不怕地不怕的長公主也緊了緊頭皮。
她趕緊找補:“是臣失言,臣就在屏風那頭隨意看幾眼,定不會打擾陛下。”
趙究并沒有再說話,算是放過她了。
長公主暗自拍拍胸口,長出了一口氣,兩人沒等多久,徐脂慧一行就到了樓下。
作者有話說:
ps:[1]《晉書 ·裴楷傳》
[2]劉禹錫《陋室銘》
第8章 拿捏
在纈姝樓外,徐脂慧站住了腳,囑咐道:“我還約了長公主,你的任務就是瞞著不能讓她認出你,知道吧。”
沈觀魚皺起了眉,她不是出來陪徐脂慧玩的嗎,怎么還有長公主的事,自己這幅尊榮可不好叫同為宗親的公主瞧見。
她連忙擺手:“我這樣子怎么能謁見長公主,我現在就走,你自個進去吧。”
自己和長公主從前也是見過的,現在沒來由地跟著徐脂慧欺瞞她,像什么話。
徐脂慧忙拉住人:“只是隨意玩鬧,長公主同我要好,不會生氣的,等她看完了你肯定服氣,然后咱們直接回去就是了,我改日要好好取笑她沒有眼力見兒,樂一樂。”
沈觀魚又不是傻子:“這有何好樂的,你帶我來究竟是做什么?”
“反正你盡力瞞住了,不然那印章的事,你也別想知道,”她威脅道,“我可是瞧出里頭的貓膩了。”
偏沈觀魚不是半途而廢的人,徐脂慧一說有貓膩,她更不想放棄了。
再三為難之后,她又問了一句:“里面除了長公主,沒有別人了?”
徐脂慧舉起三根手指:“沒有了,我保證!”
“那好,先說定了,長公主認出我來,罪責你一力承擔,之后你也得把印章的事告訴我。”
徐脂慧早不耐煩了,推著她說:“好了,我都答應你,快進去吧。”
沈觀魚心情忐忑地走進了小樓中,隨徐脂慧上了二層,轉過走廊進了珠圍翠繞的一間開闊的小廳,有屏風隔斷開來,一眼不能盡收。
幾個衣著嫩色的少年已經站在外廳,見又有人上來,好奇地探頭打望。
她不解又警惕地看了徐脂慧一眼,這廳中怎么還有外男,長公主又在何處?
徐脂慧躲避著她的眼神,小聲道:“你別急,沒什么事兒。”
說完往屏風那邊看出,里邊影影綽綽可見兩個人影,卻只有一個人走了出來,正是長公主蓮鈺。
“喲,這就是你帶來的人?”
她走近來仔細端詳著,眼底泛起了驚艷的亮光。
徐脂慧噙著笑意,上前跟長公主耳語:“蓮鈺,你可認輸?”
長公主又細瞧了瞧,她為人颯爽大方,贊道:“難得你讓我長了一回眼,一個金像蓮花冠算什么,不過你這哪淘揀來的可人兒,江南來的?”
“是,江南的。”她胡亂點了頭。
長公主老說她膽子小不敢養面首,還吹噓自己的養的歸梓模樣多好,
現在讓她看到沈觀魚這模樣,還不是得服氣,這回她贏定了!
原來,今日不過是她和長公主的賭局,徐脂慧打賭自己帶來的少年郎一定壓過她手上的所有人。
兩人一個出了金像蓮花滿冠一個出了鴿血三秋杯,端看誰能奪得彩頭了。
徐脂慧本來還愁著去哪尋摸漂亮的少年呢,沈觀魚就送上門來了。
她算盤打得極好,沈觀魚成親這三年去的宴席少,長公主更是甚少去見那些惹人煩、珍重自矜的夫人小姐們。
兩個人寥寥只見過一面,長公主肯定認不出來沈觀魚。
到時候沈觀魚已被架在上面,就不得不陪她演這出戲了。
沈觀魚確實被架住了,她不清楚狀況,見長公主的手伸過來,忍不住往后縮脖藏住脖子。
徐脂慧一掌拍在她背上:“羞什么,快見過長公主。”
幸好沈觀魚還記得自己此時的裝扮,趕緊說著“見過長公主殿下”,然后行了個跪拜禮,同時在心里給徐脂慧狠狠地記上了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