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洛飛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竟什么都逃不過他的眼。
沈觀魚默默看他一眼,后傾了一下身子,自袖中取出了那疊好的紙,低眉耷眼地放在他掌心之中。
趙究攤開就著燭光看,光亮映著他的眉眼柔和雋麗,此刻不像帝王,倒像拿著花箋的清貴公子。
她明秀的眼總是自以為不會被發現地看一眼他,又轉開,覺得他不注意的時候又看一眼。
一面攝于帝王的威懾,一面又想從他面上讀出點什么。
但趙究雖然注意在紙上,卻總能抓住她的眼神,好端端的察言觀色倒像了心照不宣的玩鬧。
兩三次后沈觀魚就面紅耳赤地放棄了,這簡直是冒犯,也實在有失體統,況且帝王心思怎么是她能揣測到的。
趙究沒開口追究,沈觀魚只能強裝無事發生,低眼瞧自己的膝頭。
紙條看完就被隨意撂在小幾上,趙究笑道:“你爹這線人找得不錯,事大到這地步,誰不封口,還能把當日情形打探個七八成,本事很大?!?
連皇帝都說事大,那當真不是單純的案子,定是牽扯了權斗。
沈觀魚心底暗叫糟糕,若真是權斗,就不是單純找出真相就能平息的。
“陛下,那剩下的二三成,”她小心覷他神色,“是什么?”
“你這么聰明,慢慢總能知道的?!?
她沒防備得到這么個答案,又覺得趙究的語氣像極了在明蒼書院讀書時,夫子跟她說話的語氣。
沈觀魚放松了下來,趙究沒說什么時候下車,也沒有不讓她問,那就接著問:
“臣媳聽聞前指揮使在張憑云成親時還送了賀禮,空印案一事本是一個不知情的搗衣娘捅破,卻事牽整個登州軍鎮,說來冒犯,如今的指揮使為何不將此事壓下,偷偷處置了張憑云,燒了文書?”
“你打聽一下就能知道,前登州都指揮使姓羅,是朕登位的助力之一,現任都指揮使叫羅豐棠,是他的長子,搗衣娘送文書之時一路問過去,多人得見,這事瞞不住。”
趙究否定了她的說法。
沈觀魚皺眉,趙究登基不過一年,從龍之功不可謂不大,犯這么大的風險,這么快就退下來推兒子上去了,總不如本人在位置上,更能被皇帝看見。
她斟酌著開口:“那前指揮使如今是……”什么情況。
趙究黑長睫羽輕扇了一下,聲沉如水:“不巧,半年前過身了。”
原來如此。
但聽趙究說得越多,沈觀魚越發覺自己知道得太少。
軍鎮都指揮使向來只有統兵權,但其實趙究登位并無血腥,而是先帝其他幾子斗得元氣大傷,最后落到他手上的,但他卻說了登位的助力……
沈觀魚順著他的話想,只覺得越來越亂。
何時前都指揮使在她腦中就和張憑云的案子扯上關系了呢。
趙究喜歡沈觀魚認真地聽他說話,再垂眸細細揣摩他話里意思的模樣。
“余下的,將來你自會知道。”見她兩撇秀眉蹙得更緊,他微牽起唇角。
沈觀魚腦中是一團亂麻,說道:“陛下將此事告知臣媳,可是也要證明,空印案與登州軍鎮無關?”
“不錯,朕不喜文書出現在登州軍鎮,但也不會將所有事告訴你。”
人道狡兔死,走狗烹,皇帝才登基不久,心頭患如今還在朝堂。
“那陛下為何不阻止,反而告訴臣媳這些?”
她眼眸明泛地閃著光,同他對視,趙究的眼神卻劃向了別處
“朕無意徇私,早年喚聲同窗,如今又是侄媳,既有兩份情誼又碰巧見到,自然提點幾句?!?
沒想到他會提這事,沈觀魚不知如何答話才有不跟皇帝攀親的嫌疑,只好說道:“陛下體諒臣媳失德之罪,還多加提點,臣媳感激不盡?!?
趙究不愛看聰明人裝傻,但今日就放過她了,“手伸出來?!?
沈觀魚一愣:“嗯?”
手猝不及防被抓住,察覺到他干燥微涼的指尖,沈觀魚差點失聲喊了出來,然而那漂亮的手已經退開,遠去了。
再看手上,是一張疊好的紙,沈觀魚按著胸口,撫順被嚇得急促起來的心跳。
趙究像沒把方才的動作當回事,說道:“這是諸方口供?!?
她這才傻傻點頭,打開看了一下,“臣媳多謝陛下?!?
“侄媳客氣了?!彼穆曇粢呀洃辛讼聛恚袷抢Ь肓?。
其實,那一聲聲的“侄媳”和“臣媳”,沈觀魚心中聽著是別扭的,臉上也露了些不自在。
在昔年同窗、如今是皇帝的趙究口中喊出,莫名顯得不倫不類的。
“不喜歡朕這么喊?”趙究眼色變得深暗,燭臺下的手指輕敲膝節,其實他也不喜歡。
沈觀魚搖頭:“不是,臣媳只是不大習慣。”
“既然不習慣,那就改了吧,往后便喚你——玉頂兒?”趙究輕挑起墨眉,微歪著頭時慵懶又玩味。
他怎么知道自己這個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