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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揚起笑臉,對著這位七少爺的友人說:“公子醒了?若是餓了,我去吩咐廚房提前做點飯菜。”
喬衡:“不用了。你先忙你的吧,不用在意我。”
他說的話來也是這么輕輕的,就連他身上披著的那件柳青色的衣衫,都似要化入清晨的薄霧中去了,就如同他這個人一般不可捉摸。
……
臨近巳時的時候,花滿樓過來了。
他來的時候,喬衡正在練劍。他練得是葉孤城教授他的劍法,單純的劍招,不摻雜一絲一毫的內力,即使如此,飛芒仍如虹,劍身仿映蒼穹。
花滿樓停在一旁,沒有走上前,當喬衡收劍而立的時候,他緩緩開口道:“很漂亮的劍。”
若不是喬衡知道花滿樓什么都看不到,或許他還會以為對方是在夸贊他手中的這柄劍的樣子很好看。
花滿樓是個瞎子,但卻是個能感受到常人所觸之不及事物的瞎子。或許他至此一生,都無法再看到常人雙目都能看到的這美好的大千世界;但常人至此一生,大概也同樣理解不了他所能感受到的這世間萬物潛藏著的那一份美好。
旁人看到喬衡的劍法,或許只會為這高深的劍法,以及能使出這劍法的人而贊嘆,而花滿樓卻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更深層次的內涵,只不過這種感受實在無法用言語而形容。
那種蘊含了海之浩瀚,云之高渺,又于平靜中孕育著一段洶涌波濤,大概只能用“美”之一字,籠統又模糊的形容這種感受了。
這劍法當然很美,但是卻不適合自己。喬衡心道。他練了不知多少種劍法,不過總覺得哪里缺點什么。
“花兄來了?”
“子平昨夜休息得可好?”
喬衡:“有蟲聲相伴,有花香入懷,自然是休息得再好不過了。”他這話卻是說謊了,前些日子險些走火入魔,內傷遲遲不愈,近幾日夜里即使吃了藥,經脈仍然隱隱作痛,難以安眠。
花滿樓談及自己來此的目的,說:“子平身上的內傷如何了?宋神醫今日空閑,我們還是讓他來診治一下吧。”
喬衡沒有拒絕。
雖說他從很早之前,就已經不再指望這些所謂的神醫、鬼醫、名醫,他已經不再相信他們能夠一口氣治好自己身上的傷病。但是他這一世又一世的輪回間,不停的從這些神醫身上學得知識、積累經驗,萬一哪天量變引起質變,他自己就能夠治好自己身上那仿佛命中注定了似的各種傷病了呢?
喬衡說:“多謝花兄為我費心了。”
花家三郎知道自家七弟要帶好友來找宋神醫,因此他先一步來到了宋神醫這里。
雖然他還沒見到喬衡,但他心想,要是傷的不重,七童也不會特意把他帶回家,更不會細細囑咐父親一定要請宋神醫為他診治一下。
七童對這位新朋友如此看重,為人兄長的當然是希望那位未曾謀面的喬公子早日身體痊愈,如此,七童也能放心了。
宋神醫捋著自己的胡子,說:“但凡在我能力范圍之內,我又怎會不盡心盡力,你放心回去吧。”
花家三郎端著茶杯,小飲了一口,說:“我不是信不過神醫的醫術,主要是想留下來看看我那七弟結交的這位朋友究竟是何等人物。七童他在信上夸了一籮筐的好話不說,今天上午,他去拜見我父親,正巧我不在,回頭我就聽父親說了一句‘好個雪胎梅骨塑就的賢才俊彥!’,不怕神醫笑話,我這都三十好幾快四十的人了,都沒被父親他這么夸過。”
宋神醫:“你這么說,我都有些好奇了。”
兩人在這說著,門外傳來兩道腳步聲,其中一道兩人都非常熟悉,而另外一道腳步聲就有些陌生了。花家三郎心道,估計是七童和他那位朋友過來了。
花家三郎和宋神醫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宋神醫說:“人啊就是不能念叨,你瞧,這不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花家三郎好整以暇的為他和宋神醫各續了杯茶,托著茶杯,等著花滿樓進來。
花滿樓敲門而入,花家三郎眼帶笑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從容地把茶杯托到唇邊抿了一口茶。
隨著花滿樓身后的那個青年邁過門檻走進房間,他的眉眼身形映入花家三郎的眼簾,他手中的茶杯突然顫抖了一下,茶水灑在手背上都沒有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