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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城徐徐睜開眼睛。
“我倒也不確定,那個男人的心思很深。只是,若你往后去到睿王身邊,有些細(xì)節(jié),總要細(xì)致些。”
傾城沒吱聲。
夜闌繼續(xù)道:“數(shù)日之內(nèi),公子自能使太子對他傾心信任,你當(dāng)知公子的力量,他若有心要成為太子身邊第一人,易如反掌。如此,公子的提議便是極好的,甚至比去到太子身邊還要好一些,畢竟他對你……”
“好了,出發(fā)吧。”
傾城淡聲將夜闌打斷,同時站起身來。
夜闌手中捏著玉簪,沒再說什么。
……
今夜的宮宴是為了安撫南詔公主所設(shè),說來諷刺,她先是為睿王所傷,再又被睿王側(cè)妃綁架,險些喪命,這一前一后湊在一塊兒,安撫賠罪的宮宴倒是剛好可以做在一起,于傾城,也剛好順帶了可以興師問罪。
座次一如上一回,傾城坐于云奕下手,蘇墨弦坐于太子下手,兩人正是面對著。帝后尚未現(xiàn)身,傾城已無意識地喝了幾杯酒下肚。
身旁上來一名宮女,將手中托盤上一盞酒奉到傾城眼前,“奴婢拜見公主,這是睿王殿下送給公主的酒。”
傾城似笑非笑抬眸,望了對面的男人一眼,只見他神色淡然,傾城問那宮女,“本宮有酒,要他的酒作甚?若是想要賠罪,待會兒自有他賠罪的時機。”
那宮女回道:“睿王說,宴中的酒是南方進(jìn)貢的烈酒,淺嘗還可,多飲傷身,公主還是少飲為妙。這是剛剛傳御酒房送來的葡萄酒,為西域進(jìn)貢,喝來甘醇彌香,酒性卻要柔和許多,正好適合公主飲用。”
傾城看向蘇墨弦,蘇墨弦也正直直望著她,做這些虛妄之事卻仍能端得一如既往的冷清自持,傾城只覺心中厭煩,目無表情地移開目光,淡道:“留下吧。”
“是。”
宮女將酒留下,傾城卻未去動。只是烈酒,卻也并未再飲。
有些無趣地瞥了眼群臣,傾城目光忽地微微一凝。只見大將軍慕長豐身后,一身紫色錦袍,玉冠束發(fā)的男子,鶴立雞群般的姿態(tài),竟是……慕玨。
傾城目光稍稍凝滯的片刻,慕玨已察覺了她的目光,遙遙往她看來一眼,又漫不經(jīng)心地移開。
想起夜闌方才所說,數(shù)日之內(nèi),慕玨定要成為太子身邊第一人,心中漸漸沒底。
慕玨想要做什么?
慕長豐一直以來便是蘇墨景的心腹,慕長豐有兩子,長子慕珩也是嫡子,性格沉穩(wěn),頗有將才,為慕長豐所喜;次子庶出,正是慕玨,慕玨長得最美,卻也最不爭氣,自小才智武功一無所成,整日揮霍無度,幾次險些被慕長豐逐出家門,斷絕父子關(guān)系。
慕長豐一向羞于提起慕玨,今日竟帶了他上殿?
慕玨,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傾城正蹙眉,身旁又來了一名宮女,托盤上又是一盞酒。
宮女行禮道:“拜見公主,這是太子送給公主的青梅酒。太子道昨日匆匆一別,還未來得及請公主喝杯酒,今日便借花獻(xiàn)佛了。”
傾城往蘇墨景看去,只見他唇角微勾,遙遙往她舉著杯子。
傾城彎了彎唇,昨日不見蘇墨景這么殷勤,想來是昨夜她和蘇墨弦的事傳入了他的耳中,反倒刺激了他。
只可惜,蘇墨弦刺激過了頭,不僅將蘇墨景刺激了,連傾城也被刺激到不得不放棄原來的計劃。
傾城遙遙疏離地朝太子點了點頭,命宮女將青梅酒放下,想了想,又將蘇墨弦方才送給她的葡萄酒放了上去,“將這個回贈給太子。”
宮女領(lǐng)命退下。
一道目光微緊,攏在傾城身上,傾城抬眼,只見蘇墨弦唇線抿直,傾城心情莫名好了些許,遙遙朝他一笑。
蘇墨弦的唇抿得更緊。
正在兩人目光相接之時,內(nèi)侍唱喏之聲傳來,“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群臣起身行禮,云奕和傾城亦是站起身來,不行跪拜之禮,只行了南詔出使之禮。
武帝坐于龍座之上,與云奕傾城簡單的寒暄過后便入了主題。
云奕起身道:“若是在南詔,行刺公主,罪無可恕,或株連九族。但孤與皇妹畢竟身在大周,為表對陛下的尊重,這事便交由陛下處置吧。”
武帝沉聲道:“太子將人帶上來吧,待朕親自審問,若情況屬實,朕自然還公主公道。”
云奕拍下兩掌,立刻便有四名南詔士兵將林淑兒從殿外押了上來。
珠冕之后,武帝的神情看不甚清。只是一身明黃,龍座之上,九五至尊,天威無限。
“林淑兒,你為何行刺南詔公主?”
林淑兒自入殿中便臉色蒼白,跪落之后,竟似乎連身子也撐不起。此刻聽得武帝聲音,她緩緩抬起頭來,竟已是滿臉淚水,“皇上,臣妾冤枉!”
傾城冷笑,林淑兒真是死無下限。往云奕遞去一眼,云奕領(lǐng)會,便要傳昨夜的一干人等。
不想,正在這剎那的時間,林淑兒忽地痛呼一聲……
“噗!”
一口鮮血重重噴出,在殿中地板灑了一地殷紅,觸目驚心。
滿殿震驚,林淑兒已昏倒在地。
傾城手心一緊,心中升起不妙的預(yù)感。
☆、第二十八章
御醫(yī)很快便過來了,因林淑兒如今戴罪之身,便只得一名御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