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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凡挺直了脊背，一步一個腳印，踩得腳踏實地：“我走路穩一點就好啦，不會再摔倒的。”

許央央看他那么寶貝那張畫，再加上自己一路送著他，應該出不了什么大事，笑了笑也就不再多說了。

清晨的小區許央央還沒有見到過，剛下樓就聞到了滿滿的香氣，饞得她狠狠深吸了一口氣。

小區外面特別熱鬧，算是一個小廣場，寬敞又整潔，各種小攤小販一字排開，煎餅果子包子面條手抓餅應有盡有，路人穿梭往來其中，到處都充滿了煙火氣。

各位賣早點的攤主們看到他們空著手路過，也連忙招呼起來。

許央央和聞凡選了一家普普通通但是看起來很干凈的店，買了一份雞蛋配小米粥和兩份豆漿油條。

他們繞回到小區門前，下了臺階正準備過馬路，正站在紅綠燈前，上方突然傳來了一聲尖叫，然后就是混亂的呼喊聲。

許央央一回頭，正好看到一位披散著頭發的女人張牙舞爪地從臺階中央的滑梯上飛下來。

因為重力作用，她的一頭長發都散落在額前，像是一位另辟蹊徑從天上掉下來的貞子。關鍵這位貞子女士還一手提著油條，一手提著豆漿，滑得很是氣勢洶洶。

許央央牽著聞凡往后退了半步，那個女人正好一下子撲通跪倒在許央央的面前，手里的豆漿飛了半杯，還好被系緊的塑料袋接住，沒有弄臟地面。

眼看紅燈還有五十秒才轉綠，許央央好心上前扶起她，等女人抬起頭來，她這才發現，原來是一張熟面孔。

“夏夏媽媽？”許央央有些驚訝在這里居然能偶遇她。

一抬頭，果然看到韓夏正站在樓梯上。

她正雙手捂著自己的眼睛不敢睜開，等到發現媽媽跪坐在樓梯下的時候，捂著眼睛的小手繼而轉成了捂著自己的臉蛋。

小姑娘就這么一路捂著臉走下臺階，直到站到了媽媽旁邊，這才放下了小胖爪，仰起小腦袋瓜：“哎呀媽媽，不是我說你，你怎么總是給我搞出這種事情來呀。”

她拍拍媽媽褲子上的灰塵，又乖巧地給許央央鞠了一躬：“漂亮阿姨，又麻煩你啦，謝謝你剛才扶起我媽媽。媽媽她有點粗心，你要是不幫她，她怕是要更慘嘍。”

小姑娘今天還是一頭蓬松的波波頭，穿著一件淺黃色小老虎外套，沒有像那天一樣拖著一口袋瓶瓶，而是背上了和聞凡一樣黃底藍色小熊印花的小書包，側面塞著一大壺水，壓得她走起路來都有些搖搖晃晃，像毛絨絨的小鴨子一樣。

許央央蹲下來，捏捏小鴨子的肉肉臉，和她視線平齊：“沒關系呀夏夏，阿姨舉手之勞而已啦。”

她又把手中的豆漿油條遞過去：“媽媽拿著的早餐灑了，你先吃這一份好不好？時間不早啦，和小凡一起先去上學吧。”

綠燈亮起，夏夏接過許央央遞過來的早餐，主動牽上聞凡的手，又說了一句謝謝，隨后拽著他就跑了。

聞凡不太習慣和她牽手，走到半路上扭扭胳膊想要掙脫，卻見小姑娘扭過頭來又對他念念叨叨說了什么，隨后他就乖乖跟著她過了馬路。

許央央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們，直到兩個小孩子在交警叔叔的照顧下一路順著人流過了馬路，在校門口接到小朋友的付老師微笑著朝這邊打了個手勢，她這才收回目光。

“你今天怎么這么好心？”

身后傳來一道聲音，許央央回頭，看到了將紙巾按壓手心的韓夏媽媽站在一旁，正用懷疑的目光看著自己。

她的手掌在剛才沖下來的時候撐在地上磨破了皮，這會兒正冒著血絲，看起來就疼。

許央央看她行動不便，也沒在意她語氣里的不善，而是先彎腰撿起地上剛才撒了半杯的豆漿，丟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你就當做我是看在剛才你給我磕了一個頭的份上吧。”

“你！”

對方“你”了半天，最后還是沒你出個什么來，反倒是悶悶地說了一聲：“……好吧，今天確實要謝謝你了，好歹把我扶起來了。”

她的聲音翁翁的，再加上攤販的叫賣聲不小，四周鬧哄哄一片，許央央沒聽清楚：“什么？”

“……沒聽到就算了。”

“哦。”

“？？你‘哦’什么？”

“‘哦’就表示我知道了啊。”許央央有些奇怪她的忽然敏感。

“還有一個問題，我有點好奇，”許央央指了指滑梯，“你一個成年人是怎么從小孩子們才會玩的滑梯上飛下來的？”

中間這道滑梯是小朋友們的快樂勝地，經常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就上上下下爬著玩，一般都是大人牽著小孩，難得見一次上面飛下了大人。

“……哦，”對方有些不以為意，“就是太困了唄，腳底打滑，不就這么下來了。”

微風拂過，把她原本有些散亂的頭發吹到額前擋住了視線。她把頭發往后撩去，倒騰了半天還是打結在一起，干脆用手上的發圈直接綁成一個丸子，素凈的臉也露了出來。

許央央這才注意到她的神情確實不太好，眼睛耷拉著，眼底發青，還夾雜著血絲，而且剛才撩頭發的手上有好幾處傷口，有新有舊，深深淺淺的大小不一。

再聯想到昨天夏夏說的“媽媽沒吃藥”，她不會真的有什么生理或心理疾病吧。

“你……今天吃藥了嗎？”許央央試探性地問。

對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接話：“吃了，我今天吃了兩斤才出來的。”

許央央點頭，心里想著，暫時看來應該是沒病的，起碼還會懟人，應該認得回家的路。

她也沒說什么，轉身準備打道回府。

“唉，譚悅有找過你嗎？”許央央剛腳步微動，旁邊人就開口了。

她回頭，有些迷茫：“譚悅？”

對方看到許央央看向自己的眼神帶了幾分奇怪，覺得自己說的話可能有些突兀，于是故作不在意地又補了兩句：

“就是前段時間在群里看他們好像要舉辦同學會，大家都在找你嘛，但是你一直不吱聲，他們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