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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小腹其實本來還有些許不適,身子也疲乏。兜帽拂落之后,秋風吹得她額上還帶著間或的沉。
阿梔見狀,也趕忙扶住了寧妍旎。
眼前恢復清明,寧妍旎站穩之后,就輕拂開了季經彥的手。
她緩了緩,季經彥說的,這事她確實是沒想到。
寧妍旎若有所思地說了句,“雅樂典舞,乃是趣事,也能理解。想我四皇兄身旁確實也沒些個善解人意的姑娘在,難免是有些孤寡了。”
“這個自然。不過,四皇子近日送我如此多的佳釀,我季某又豈是白受之人。”季經彥爽朗道著。
“這兩日,我可送了好幾朵嬌嬈解語花過去,四皇子可是全收在了帳中。”季經彥與寧妍旎聊得實在歡喜。
他看見,聽了他的話之后的寧妍旎,蹙著的眉間都多了些云銷雨霽的松動。
聽著寧妍旎還連說了兩句“四皇兄收了便好”,他實在是覺著,公主不僅如仙露明珠,更是善解人意,連兄長的男子心思都異常體恤。
只可惜當下寧妍旎看著身子不適,季經彥雖不舍,卻也不敢久留讓她站于風中。
再多說了兩句,寧妍旎便出言與他道了別,回了帳去。
看著寧妍旎走著的腳步不似前兩日沉重。
阿梔也想著,她說道著,“公主,這下,四皇子應該暫時也分不出神來了罷。”
寧妍旎也是有些這揣想在。
若是需要人紓解,能緩他些血氣方剛,那誰去解不是解,她想季經彥尋去的女子自是盡態極妍。
本來她便與寧子韞就無意糾纏,只盼不相往來。否則她也無需去找太子,想讓太子來日予他些壓制。
她本還以為,寧子韞這兩日病重在榻,沒想到寧子韞倒是傷著也能風流醞藉。
如此不來攪擾,便是最好不過。
尋了太子,又聽了季經彥的這一番話,寧妍旎那份擔心不安才更是緩息了些許。
她也想留待日后,同著澤哥兒他們一道回溫府去,過回她們企望的日子,無論要等多久。
前些日子久懸不下的心神倏而一松,鋪天蓋地的疲乏就涌了上來。
寧妍旎撐著精神寫了封信,回給澤哥兒他們。擱筆之后,未到日落鳥歸巢時,她便昏昏睡了去。
她許久未睡得這般深,這般沉。
以至于在那混蒙沉寂的晦暗之中,她又夢到了一片血淋漓。
那是如潮的禁衛軍,盡皆戎甲靜穆地站列宮殿行廊,只是卻無一人去攔著那滿身沐血的人。
那人滿面涼鷙,高踏于金殿禁廷之上。他望著她的眸底暗沉燎熱,就像那日他在榻上強.壓著她時的那般。
泊泊的血浸著階,他手上持著劍,朝她緩緩而來。
她害怕極了,一路跌跌蹌蹌跑著,卻可怕地不抵他的徐徐一步。
這么瘆人,他還勾著唇,指了指地上。
那里躺著一個明黃色袍服的人,身上被刺.入了數不清的刀劍,口中鮮血還在不斷涌出,唇抖著似在聲聲喚著她“阿旎”。
......
太子怎么就敗了。
寧妍旎猛地被這噩夢驚醒,她惶然瞠大了眸。
一夢而已,她竟是嚇得渾身疲累,細細喘著氣。這個夢,實在痛苦到令她幾近窒息。
寧妍旎微闔了眸,她低聲問道,“阿梔,你說,我這么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她以前本是從不說一句謊話的。
但是現在,她白日對太子說的那番話,卻是添了些無中生有的枝葉上去。
她只想讓太子和四皇子盡快交惡,這樣誰也騰不出空來,為難她這么個本就平白無辜的弱女子。
但夢中那血流成川的情狀,還有那般的結局,卻讓她無比心驚,那她最后還能有些什么呢。
寧妍旎單手撫了額,她的額似有些燙,整個人也跟著渾渾噩噩。
這種情狀,實在是不得多思,寧妍旎只想支身起來喝口溫茶水。
這一動之下,她身子便是一僵。
剛醒來時,她只記得想著夢中情境。現在,她倏而才發現,昏暗的帷榻間,男子的臂彎正有力地錮著她。
此時夜已深,帳內的燈火早已燃起。油燈的光影投下,自她身后到身前打出了一團濃重的暗影。
那錮按著她的臂彎有力得,讓她想到了那日她見到那肌肉強勢虬結的臂膀。
帳內的沉默,讓她發頂的氣息清晰可聞。
寧妍旎僵著抬起了頭,夢里她所見的那沐血之人,赫然正在她的身后,半擁著她。
“你怎么會在這。”寧妍旎本是正色咬牙,但她喉間發出的聲卻是有些喑啞噥噥,叫她自己聽了都很是羞惱。
寧妍旎還想掙扎著推開他,往前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