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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對小王氏并沒有什么好感,雖說王氏死了,但是,張氏卻也遷怒到了王家,小王氏是王氏的族妹,張氏見她日子過得不好,她心里面才舒服了呢!誰也不是圣人,能真的沒有任何遷怒之心,張氏只是心里遷怒,不付諸行動就不錯了。因此,盡管席上的菜品不算合她的心意,張氏最終還是滿意而歸了。
☆、第28章
而外面,賈赦對族人的攀附打探卻是不冷不熱,賈家的族人多半就是一顆富貴心,兩只體面眼,賈赦當初在史氏的壓制下,在賈家不得志,這些族人除了會將賈赦當做冤大頭,而不會真的拿他當回事。
賈家這些族人很多都是屬牛皮糖的,賈赦好不容易出了這個泥潭,怎么還會傻乎乎地將自己陷進去,因此,對于這些族人的試探還有巴結那是使得一手好太極,叫族里一干老狐貍都瞠目結舌,深感自個之前實在是看錯了賈赦,哪里是個冤大頭,分明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小狐貍啊,竟是將他們都給騙過去了!
應付完了族中那幫人,賈代善賈代化這邊卻是不能隨便糊弄過去的。下人剛剛送了八寶醒酒茶過來,賈赦才喝了兩口,就見賈代善示意自個跟上去。
到了書房,賈代善沉默了一下,才問道:“聽說你是自個向圣上求的散職?”
賈赦含笑道:“二叔好靈通的消息,正是如此!”
賈代善被這個二叔的稱呼弄得又是心里一堵,又是沉默了半晌,才咬牙道:“你如今也是成家立業的人了,難道還要和之前一樣,得過且過,不思進取嗎?”
賈赦攤攤手,毫不在乎地說道:“二叔早該知道,侄兒不過是個胸無大志之人,也沒什么大本事,做不了什么能臣干將,所謂有多大的本事,吃多大的飯,侄兒有自知之明,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侄兒也玩不來,也沒那個心眼,干脆就不去管了,蒙圣上恩典,有個小官職,好歹沒幾個人敢欺負到門上來,也就足夠了,至于什么光宗耀祖的事情,二叔不也有兒子在嗎?”
賈代善被這憊懶的話氣得幾乎一個倒仰,一時間都有些氣喘起來,一邊賈代化趕緊打了個圓場:“赦兒你這話聽起來有理,可是自古圣心難測,圣人如今對你還算有些眷顧,只是日后如何,卻是說不定了,打鐵還需自身硬,你一個散職,對于那些實權在握的人,又有多大威懾呢?”
賈赦撇了撇嘴,直接說道:“侄兒明白二叔和堂叔的意思,只是,侄兒不過是一個閑人而已,誰沒事找侄兒的麻煩,何況如今多事之秋,侄兒也沒有什么封侯拜相的念頭,就算有,也得等到風平浪靜,塵埃落定了再說!”
見賈赦明顯已經拿定了主意,賈代善跟賈代化如今對賈赦也沒有太多的影響力,總不能強迫賈赦去當官或者是將他強塞到軍中吧,想要消極怠工,辦法多了去了。賈代善咬牙道:“你既然打定了主意,我這個二叔也管不了你了,你自個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別指望榮國府給你出頭!”
賈赦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他彈了彈衣袖:“二叔這話說的,小侄可不記得榮國府給小侄出過什么頭!”
賈代善眼睛都氣得鼓了起來,卻又無言以對,老實說,賈赦這人雖說性子紈绔,但是從小到大,還真沒闖過什么禍事,需要家長出面收拾首尾的,這么一想,賈代善自己也愣了,頓時覺得一陣無力,揮了揮手:“也罷也罷,你回去吧!”
“那小侄便告辭了!”賈赦行了一禮,便灑然離去。
張氏那邊也因為看了小王氏和史氏的笑話,心滿意足,本來還不樂意過來的,不過如今卻是覺得偶爾瞧瞧她們的黑臉,回去之后吃飯都能多吃半碗呢,因此,心情也很是不錯。
賈赦說老實話,其實真的很難體會到女人的心思,張氏來的時候并不算情愿,跟賈赦一樣,不過是長輩相邀,拒絕不了而已,結果吃了頓飯,心情竟是好成這樣,難免有些好奇:“媛兒莫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怎地這般高興?”
張氏將席間的事情跟賈赦一說,賈赦也是有些忍俊不禁,張氏想想,又是嘆道:“恩侯,日后我們若是有了女兒,嫁人的時候,可得將婆婆的性子給打聽清楚了,我可舍不得自個的女兒以后也吃這種苦頭!”
賈赦聽了,不免嘿嘿一笑,順口就說道:“這還不簡單,日后咱們啊,給女兒挑選女婿,第一條就是有車有房,父母雙亡!”這是后世的一個說法,有一段時間非常流行,這會兒賈赦直接拿來跟張氏逗趣。
結果張氏卻是皺起了眉頭:“這是不是太命硬了啊!”
賈赦一呆,然后笑得更歡了,倒是叫張氏在一邊摸不著頭腦,有些嗔怒地看著賈赦。賈赦只覺得笑得肚子疼,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擺擺手說道:“這事其實也簡單,咱們生個十個八個的臭小子,以后女婿敢不對咱們閨女好,那就讓她的兄弟直接打上門去,你覺得如何?”
張氏頓時羞惱起來:“什么十個八個臭小子,你,你當我是……”說到這里,張氏也說不下去了,不過聽賈赦說得好笑,自個也是撐不住,不由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忽然就是一聲輕哼:“哎呦!”
“怎么了怎么了?”賈赦大為慌亂,一邊伸手扶住了張氏,一邊抓住了張氏的手腕開始切脈,心中懷疑不會是榮國府在宴席上做了什么手腳,張氏不小心吃了什么相克的東西了吧!
賈赦仔細地切脈,不肯放過半點異常,結果真沒覺得有什么問題,正疑惑不解的時候,張氏卻是露出了一個欣喜又滿是母性光輝的神情:“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小家伙動了!”
“真的?我看看!”賈赦也是驚喜不已,連忙俯下身去,臉頰貼到了張氏的腹部,他五感靈敏,清晰地聽到了張氏腹中那小小生命的心跳聲,然后那個小東西又是動了動,賈赦只覺得臉都踢了一腳,張氏又是一聲輕呼,不過神情卻是幸福安然的。
賈赦三輩子才算是有了這么一個孩子,頓時竟是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傻乎乎地看著張氏鼓起的小腹,眼神透著的幾乎是一種敬畏的神情。他對于賈瑚的感情是繼承自賈赦,并沒有多少感同身受,而這個孩子,卻是他的血脈所系,賈赦看著張氏的小腹,只覺得自個恨不得將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這個孩子的面前,頓時,他似乎是理解了賈代善賈代化他們的心思,不是為了什么光宗耀祖,而是為了這個還是一團剛剛成形血肉的孩子。
☆、第29章
為了自個的孩子,賈赦反思了一下自個的生活態度,以前的自己實在是太過頹廢了一些,真的就是成天想著享受生活了,實在是有些不思進取。
賈赦回去之后在書房待了半天,總算有了個初步的計劃,做官介入朝堂顯然是不可能的,賈赦真心厭惡這種勾心斗角之事,而且,哪怕重活了兩世,見識不少,這方面的心計是肯定比不上那些幾乎是陰謀詭計里面泡大的土著的,以己之短攻人所長,那不是勇敢,那是白癡。
賈赦唯一勝過時人的不過是從知識大爆炸時代帶來的見識和眼光,還有那個某種意義上有些不科學的盛唐萬花谷所學的知識,讓他有了將第一世的所學變成實際的能力。
賈赦走不了學術之路,他對這些一直沒有什么研究,因此也唯有做個實干家了。只是究竟要做什么,賈赦還有些躊躇,至于引導什么工業革命,賈赦實在是對做一個先行者有些畏懼之心,中國延續了很多年的小農經濟,若是因為工業化的到來導致破產,再有有心之人從中搗鬼,只怕又是一場大亂,他不覺得自己能夠背負這樣的罪孽,就算有著上層的支持,自古以來,改革者又有幾個有好下場了?
因此,賈赦能做的也不過是暗中打點擦邊球,悶聲發大財而已,卻是不能光明正大折騰的。若是日后自個的孩子有那個野心,倒是可以叫他跑去海外搞這一套。
這么一來,賈赦能做的事情其實也就有限得很了,而且很多還是得從長計議才行。
張氏的肚子越來越大,她如今也知道賈赦懂一些醫術,原本她生下賈瑚之后,太醫說起碼要養上五六年才好繼續懷孕,結果如今就成了,而且身體也沒有什么虧虛之感,便懷疑其實是賈赦在暗中幫她調理身體,以前在府中還有些不便之處,何況她那會兒常常被史氏折騰得幾乎心力交瘁,自然效果不明顯,后來出來了,賈赦能做的多了,這才讓她這么快就好了起來。這么一想,張氏只覺得心中甜蜜非常,對賈赦更加溫柔體貼起來,倒是讓賈赦很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坦然接受了,畢竟,夫妻之間,自然是感情深厚,對大家都好。
眼看著便到了過年的時候,張氏的預產期是二月,如今愈發不便起來,賈赦暫時擱下了手里大半的事情,每日里多半時間便是陪著張氏,這年頭沒有什么復合維生素補鐵補鈣的保健品,一切營養物質都得從食物中攝取,賈赦直接搞出了一個暖房,專門種植蔬菜瓜果,好給張氏補充足夠的維生素。
這年頭玻璃可不便宜,賈赦自個不記得玻璃的配方,只知道應該是砂子和堿,但是配方如何,究竟是什么堿也搞不清楚,因此,只得叫莊子上的人自個去摸索,至今也只能做出一些小塊的而且不怎么透明的玻璃出來。因此,賈赦做暖房的原料根本不是玻璃,而是搞出了一個棚子,貼的是大塊的窗紗,這玩意一向用來糊窗戶,自然也能替代塑料薄膜。雖說有些透風,不過,在大棚里面多燒幾個爐子,也就沒什么問題了。
賈赦一整個冬天唯一搞出來的成品是蜂窩煤,這年頭,煤炭已經在某種意義上普及開來,不過,沒有經過處理的煤炭,燃燒不徹底不說,還容易一氧化碳中毒,因此,人們會用這個做燃料,卻很少拿來取暖。
賈赦搞大棚的時候,覺得用木炭太浪費了,便叫人找來了煤炭,然后折騰出了蜂窩煤出來,順便叫工匠搞出了煤球爐,還是配煙囪的那種,如今,賈赦莊子上的佃戶差不多都用上煤球爐和蜂窩煤了,取暖燒水做飯都方便。
賈赦干脆買下了幾個煤礦,弄出了一個專門的作坊,專門生產蜂窩煤,雖說沒多久就有了仿制品,不過還是賺了一筆,而且,這種日用品可以細水長流地賺下去,薄利多銷,也不引人注意,賈赦也沒有壟斷的意思,那樣太麻煩了,干脆趁著技術還沒有外流,直接將蜂窩煤的配方賣了出去,倒是有些小煤礦主為了攀上個靠山,卻是以此為借口,想要給賈赦一點份子,賈赦卻是拒絕了,老實說,煤礦這種東西,哪怕到了后世,都不是什么安全的行當,賈赦買的煤礦幾乎都是露天或者是淺表的那種,雖說貴了不少,但是開采容易,不容易出問題,賈赦算不上胸懷大愛之人,他的心很小,救不了更多人,也唯有讓自個無愧于心就行了,可是其他的,他就無能為力了。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張氏懷胎五六個月的時候,賈赦把脈就判斷出來張氏懷了個男胎,不管是賈赦還是張氏,都是松了口氣,不是賈赦重男輕女,而是世情如此,哪怕是后世,男女也沒有真正平等,各種有形無形的歧視到處都是。而這年頭,女子所受的壓力還有束縛更是比比皆是,賈赦能做的頂多也就是讓女兒在閨閣的時候松快一些,但是,那樣的話,對于孩子未必是什么好事,因為她總是要出嫁的,原本越自由快活,婚后多半落差越大,越不平難過。賈赦倒是不介意養女兒一輩子,可是這樣真的是為她好嗎?既然如此,賈赦還是希望是個男孩,將來更自由一些。
而張氏,想法自然沒有這么多,張氏對于兒子的期盼更加直接一些,賈赦跟榮國府分了家,也就是說,賈赦已經是另立一房了,生個兒子才能給他這一脈傳宗接代,這也是這年頭作為妻子的義務。后來賈敏之所以亡故,未嘗不是兒子,哪怕不是她親生兒子夭折,以至于絕望所致。
因為張氏產期將至,活動不便,榮國府那邊來人說是要賈赦跟張氏夫妻兩個回榮國府過年的事情就被賈赦給推掉了,賈赦不過是例行祭拜祖先的時候出了面,很快就匆匆出城回了莊子上。因為這個,史氏在賈代善那里很是說了幾句陰陽怪氣的話,無非就是什么娶了媳婦忘了娘之類的,賈代善聽得心中煩悶,大過年的還生了一肚子的氣,不光是對賈赦,還有對史氏。史氏發覺了不對,立馬將賈敏拉了出來。
☆、第30章
賈代善對賈赦也就不用說了,賈政也叫賈代善失望透頂,賈政屬于那種面上光鮮,但要是真的遇到正經事,那就露出草包本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