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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透了。
如此這般,她先前那股一直想爭一爭的念頭終于熄了。
當(dāng)洛棠到了好姐姐的別苑后,被人驚呼著發(fā)現(xiàn),她終于撐不住了連續(xù)的神經(jīng)緊繃,倒頭便睡了下去。
這一睡便是半日,好姐姐那牙牙學(xué)語的小童去了她屋中三次,她才掙扎著睜開眼眸。
好姐姐匆忙趕來,見她忙不迭又要給謝鳳池寫證詞之后,一個頭兩個大。
“你上次來還是為了崔紹,今日怎么又為了謝鳳池了?棠棠,你這些日子,究竟出什么事了?”
驀然被身邊的人關(guān)心了,洛棠也是忍不住,邊哭邊簡單說了不涉及秘辛的,眼淚打濕了宣紙,聽得好姐姐目瞪口呆。
“你也是膽子大的,竟敢同這么些人沾染,這些,這些……”
這些男子哪一個拎出來,不是能叫京中抖三抖的?
“姐姐說的是,是我錯了。”洛棠忍著淚,努力將手中的筆穩(wěn)好。
她要將證詞寫得清清楚楚,謝鳳池是她一切苦難的源頭,她只要與他徹底告別,她這短暫的幾年,也就該放下了。
之后不論是靠著自己寫字寫話本賺點營生,還是遠(yuǎn)走他地,再覓良緣,都與繁華卻叫人惡心的京城無關(guān)了。
好姐姐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心中知曉如今洛棠是塊燙手山芋,留她在此或許會危及自己與小寶,但洛棠又如何不知呢,她來了之后幾乎不出聲不出屋,也是怕給自己帶來麻煩。
她們這些命苦的不互相幫襯,又有誰能救她們?
“但棠棠,你聽姐姐說一句,這證詞送去之后,你不能再與那些人有接觸了。”
證詞被小廝拿走后,洛棠的精氣神也好似恢復(fù)了些,不再同昨日一般渾渾噩噩的了。
她想了想,點頭應(yīng)是。
證詞送去后,她也沒作用了,再接觸下來,不論是謝鳳池還是趙彬最后得了好,她或許都不會有好下場。
雖然口頭上同龐統(tǒng)等人說了,她不欠謝鳳池了,可那人當(dāng)真會放過她嗎?
洛棠勉強(qiáng)撐起個笑,覺得自己不該再瞻前顧后了,休息了一日后,洛棠悄然離了京。
她生怕給京中那幾個惡鬼留了喘息的機(jī)會,會重新來害她,一路不停,直到回了射陽,才松下口氣來。
距離她離開已經(jīng)過了一月,正是天最熱的時候,洛棠揣著好姐姐贈她的些許銀錢,遣人幫忙租了幢小院,才算落定。
她實在不知要去往何處,天大地大,可這十多年來,她也僅僅只待過京城與射陽兩地。
幸而早年在射陽,她一直被關(guān)在大院中,縣中眾人都不認(rèn)得她,她回來也不顯突兀,等再過些日子,她就能重新在此處落定,給人寫寫書信,再不濟(jì),重新寫些話本子,也好過活。
她滿心想著重新過日子,可京中的軼事卻接二連三傳進(jìn)她耳朵。
正巧是她離京這些日子的事,原本被指認(rèn)謀害了大皇子的安寧侯不知從何處翻出證據(jù),將矛頭直指六皇子,
六皇子自然不會承認(rèn),但奈何安寧侯平日溫和不顯,此刻條理清晰言辭狠辣,不僅指得六皇子啞口無言,甚至還翻出了去年秋狝的行刺案。
街邊聊起這些軼事的小販口若懸河,大嘆宗室皇家果然臟污納垢,那六皇子為了誣陷大皇子,竟然連自傷嫁禍這種事都干得出來,可見原本那副謙和謹(jǐn)慎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
洛棠聽著,心中嗤笑。
當(dāng)然是裝出來的,不僅是個謀害兄長的黑心貨,更是個連姐姐都不放過的壞胚。
洛棠正在鋪子里挑選紙張與毛筆,想到這里,頓了頓,不由感嘆,六皇子真不愧是謝鳳池教出來的好學(xué)生,一樣的道貌岸然,一樣的不顧人倫。
她嘆了口氣,選好東西后與掌柜結(jié)算,又聽旁邊的人道,恐怕這次六皇子是恨毒了那安寧侯了。
眼見謀害兄長的罪落定下來,六皇子無力反駁,竟要掙個魚死網(wǎng)破,直接在大殿上質(zhì)控安寧侯對他顧氏一族覬覦良久,不僅老安寧侯垂涎他母親,謝鳳池更是軟禁了他姐姐!
原本是想著,如今圣上病危,根本醒不過來,這番質(zhì)控也只是會叫謝鳳池更難做,直接被大理寺與御史臺等罷黜判刑,可沒想到,趙玨罵過這一聲后,大殿寂靜,只傳來一聲顫抖地質(zhì)問——
問他,你在說什么,何來的姐姐?
久病不上朝的圣上,被霍小將軍帶回京中的神醫(yī)診治一番,難得恢復(fù)了清明,上朝便聽到了這個消息。
掌柜的同街邊說故事的商販笑著打趣,說這皇家的故事可真是老母豬帶胸罩,一套又一套,卻發(fā)覺眼前買紙筆的娘子突然慘白了臉。
第七十九章
洛棠自認(rèn)為心志堅定, 身子也好,可近來打聽到了京中之事,壓在心頭,還是不慎染了熱風(fēng)寒。
炎炎夏日, 她不好多喝熱湯藥, 只能邊等著藥放涼些, 邊寫手頭的信箋。
這是她回射陽之后的營生,多替些不識字的小娘子寫信, 一封能賺十文錢,不算多,但射□□價便宜, 加上她身上還有些余錢, 也不急于多賺些。
她心中煩憂不定。
因著京中傳來的消息,每一日都越發(fā)驚險。
她隱約知道了,圣上得知她的存在后, 雷霆震怒。
她不知道這對她會有什么影響,會不會派人來捉她,會不會將她送進(jìn)宮, 會不會……
那謝鳳池又會怎樣呢,自己的賣身契應(yīng)當(dāng)還在對方手中, 若是對方為了自保, 要將自己重新捉拿回去該如何?
太多憂慮,她又忍不住咳了幾聲。
可眼睛落到信箋上,被謝鳳池手把手教過,寫的相似的字跡又叫她心中難安, 本覺得欠了謝鳳池的, 用那一紙證詞足以置換了, 現(xiàn)如今他是不是又被拖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