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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鳳池嘴角的笑便斂了些：“聽你的意思，你知道是何人？”

霍光梗著脖子不說話，喝再多也知道不能將自己抖出來。

外面的煙花炮仗炸得像反賊進(jìn)了京。

半晌, 霍光又道：“我聽到你們府里下人說……小娘子是你小娘。”

謝鳳池抬眸看了他一眼。

霍光滿臉鄙夷：“你要不要臉啊謝鳳池，你比她還大吧，還要叫人娘, 我從來不知你還有這癖好呢？”

謝鳳池的笑帶了些涼意：“我也不知原來小將軍有偷聽下人說話的癖好，”

他一轉(zhuǎn), “小將軍要同我說的秘密就是這些？”

霍光懊惱。

他當(dāng)時在宮門口醉的厲害, 一心只想給趙晟那倒霉蛋解釋下，沒想到現(xiàn)在清醒了些，才意識到太莽撞了。

怪不得他老子從不讓他掌兵呢！

他支支吾吾嗯了一聲，謝鳳池舉盞的手穩(wěn)當(dāng)給自己斟了一杯香茗, 隨即如飲酒般一口飲下。

“如此, 那便不多留小將軍了, 杜管家，送客。”

霍光赫然瞪大眼：“啊，就完了？”

謝鳳池略顯深意地看著他：“那不然呢，霍小將軍是想等我當(dāng)場給你表演個推理真兇？”

霍光愕然，冷不丁后背一涼。

謝鳳池恍若又想到什么，揚(yáng)首笑道：“倒是忘了知會聲小將軍，因著家父在廣陵尚有些事務(wù)需要打理，正月后我便要出趟京。”

霍光本想說管他屁事，可驀然一頓。

廣陵……也是江南，他老子也在江南！

“謝鳳池，你不會還要去跟我老頭子告狀吧！”霍光頓時大驚，怒不可遏地瞪起他。

謝鳳池故作詫異：“有什么狀能告？且將軍是在賑災(zāi)，我只是去處置父親的事務(wù)，順帶帶上小娘一同去散散心罷了。”

霍光怔住。

謝鳳池一身白氅溫和寧靜地坐在茶座旁，笑容挑不出丁點(diǎn)兒錯，吐出的言辭也恭敬客氣，卻不知為何字字都比戰(zhàn)場上的箭更鋒利地扎在霍光心頭。

眼看霍光被杜管家僵硬地請離，謝鳳池嘴角的笑一點(diǎn)一點(diǎn)壓了下去。

“霍光……”

謝鳳池輕笑了一聲，斟酌對方剛剛那翻話的深意。

原是他想簡單了，那般蠢貨應(yīng)當(dāng)是不知曉刺殺內(nèi)幕的，那霍光是如何知道大皇子是被誣陷的呢？

他慢條斯理地又倒了杯茶，想到龐榮說，那刺客的手法頗為生疏，不似懷揣殺意的，

可他差點(diǎn)掀翻自己的座駕，是為泄憤，

闖入侯府，是慌不擇路，

誤進(jìn)了正在沐浴的洛棠的屋……

他飲茶的動作緩緩?fù)Ｗ。锏牡褂郴秀备‖F(xiàn)出江南女子洛棠的笑面如煙。

那晚他沒有逼問洛棠究竟有沒有看清刺客的臉，是被她的淚水迷了眼，雪白的身段惑了心，不想叫她受到驚嚇后還要努力回憶起不堪的記憶。

可現(xiàn)如今，他還堅持自己當(dāng)夜的心軟是應(yīng)當(dāng)?shù)膯幔?

謝鳳池雙手托住杯盞，緊緊摩挲著杯壁直指尖泛白。

屋外風(fēng)雪漸大，斜開了條縫隙的窗臺邊，未飲完隨手放置的茶水凝結(jié)覆霜。

*

正月初一，新氣象，家家戶戶迎新年。

洛棠一早也醒了過來，將昨日謝鳳池給她準(zhǔn)備發(fā)給下人們的小紅包拿了出來，心疼不已地一一發(fā)給來拜年的下人們。

她肉疼的很。

要不是這么多人看著，她可真想把那一部分錢也給藏進(jìn)自己的小金庫啊。

這半年加上昨夜收到的紅包，才不過百兩銀子，擱在平常，緊湊貧寒地過一生也是夠了，但若想給自己贖身或者逃離京中，怕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

她堆著笑將紅包散完，郁悶地回了屋，數(shù)了數(shù)小金庫，再三算計，癟了癟嘴又將東西都放了回去，壓在她妝奩下方，最不起眼的一層。

外面鬧騰得開心，卻不知她心惆悵，連著有人進(jìn)屋都沒放在心上。

直到一只手撫上她肩頭，緩緩移向她的頸脖。

洛棠一驚，下意識縮起脖子低叫了聲。

“洛娘。”

謝鳳池輕笑，當(dāng)她側(cè)臉之際，將一支漂亮玉釵簪入她的發(fā)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