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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美酒佳肴,有事謝家大郎——謝文清是這個世上最靠譜的長兄,謝云曦深以為然,且習(xí)以為常。
然而這一次,謝文清也很難再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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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朗書房,謝文清立于書案前,面色凝重。
“爹,讓三郎以一對百,是否有些太過?”
謝朗端坐書案前,只道:“這是符老先生的主意,為父也覺得很不錯。”
謝文清眉心微皺,“今日聚集都是世家精英,才子榜前百的能來的也都來了,讓三郎對戰(zhàn)如此多人,還不能讓他人相幫,這條件未免有些太苛刻了。”
謝朗自知他這大兒子最是寵愛幼弟,欣慰之余,又生出些無奈。
“知道你疼愛弟弟,只是三郎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是要逼一逼才好。”
謝文清有些著急道,“那也不急于一時,不然再降低些難度,讓我……”
謝朗看著他,語重心長,“大郎,為父知道你自來最疼三郎,但凡事皆有度,莫不可溺愛成性,反害了你阿弟。”
又道:“三郎終是要長大的,再說,你又怎知三郎不能以一敵百,符先生可是對他的弟子很有信心,作為長兄,這點自信都沒有嘛?”
聞言,謝文清垂眸深思,半響未語。
謝朗不再多言,總歸有些事還是要人自己想明白的。
第13章
紅霞滿天,夕陽西下,斷腸人倚鏡換裝。
端看外貌,謝云曦依舊裝得似模似樣,風(fēng)淡云輕,內(nèi)里卻是內(nèi)流滿面,嚶嚶怪附身。
走在偌大的謝家主宴大堂,兩側(cè)鮮花似錦,腳下紅綢鋪地,四周才子齊聚,浩浩蕩蕩三四百人有余。
瑯琊四大世家之首,謝氏一族自來家風(fēng)低調(diào),但世家貴族卻從未小覷,瞧著容納百人依舊不顯擁擠的“論書堂”便可窺其底蘊(yùn)。
不過,今日說來雖是謝家三郎的束發(fā)夜宴,但動用論書堂似乎有些大材小用,若是行二十冠禮也便罷了,十五歲的束發(fā)禮何苦勞師動眾。
世人皆知,謝家“論書堂”輕易不得開,當(dāng)年謝家嫡長子——謝文清都只在另一處“識君閣”舉行束發(fā)禮,怎么到了謝三郎這里就如此這般高調(diào)。
眾人嘖嘖稱奇,議論紛紛,直至禮樂聲起,謝云曦攜儀仗入堂內(nèi)。
不同于早間墨色禮服的高冷,一身純白鑲金紋的謝云曦更顯清雅無塵。
縱然早有準(zhǔn)備,眾人望之卻依舊出神。
主位席上,謝朗,符賀高坐,謝家眾長老位于主席之左側(cè)的屏風(fēng)后,另有瑯琊三大世家長老坐于客席。
謝云曦粗粗瞥了一眼,得!這下謝,唐,孫,司馬——瑯琊四家都齊全了。
聲勢浩大,望而卻步——嚶嚶嚶,大哥救我啊!
謝文清端坐一側(cè),自然收到了他那隱晦求助。若是平日,他必回以‘安心’的眼色,但這一次,謝文清只得默默移開視線,斷然拒絕援救。
若這時候來一曲《有一種愛叫做放手》,想來是十分應(yīng)景的,但對于此刻被徒然‘拋棄’的謝云曦而言,可能一曲《逆流成河》更為適合。
——怎么肥事,他,他……他最親愛的大哥竟然拋棄了他!
要不是正在長躬行禮,有長袖遮掩,謝云曦早繃不住清雅的氣質(zhì),從錯愕到目含淚光,臉上的表情簡直比顏料盤還要多彩。
稍縱之間,他便明白這必是他老師和他大伯聯(lián)手做的局,不然一向疼他的大哥怎么可能見死不救。
——艾瑪,太過分了,可偏偏又無可奈何。
謝云曦委屈,可憐巴巴,收禮抬頭時,迅速換了另一幅面孔,旁人看去,依舊是淡定如初,清雅自持。
懷遠(yuǎn)立于一側(cè),自然將他家主子的面色變化看得清楚,心下不由生出一陣詭異的敬佩。
——這變臉神技,簡直太厲害了,不愧是他家三郎君呢!
行禮入座,執(zhí)杯飲酒,宴前小敘,稀疏平常。
倒是眾人所飲之酒卻是謝朗從自家親侄的酒窖里‘搶’來的青梅陳釀,因量不多,故而早間并未用,只做晚宴時的禮酒。
眾人飲罷,紛紛贊嘆,同謝家交往親厚的詢問酒的來源,謝朗自樂的炫耀。
“此乃吾家小侄去歲親釀的青梅酒,諸位若喜歡,多飲幾杯。”
謝朗的小侄無外乎謝云曦一人,眾人聞之,又是一陣彩虹屁,無外乎贊其雅致別趣,天資非凡之類。
謝云曦面上客氣,內(nèi)心悲痛——這都什么事,做姐的清空了他的新釀,做大伯的搬空了他的酒窖,嚶嚶嚶,他實在太難了!
謝朗瞧見他家三郎瞥過來的視線,莫名心虛了一下,借著品酒的架勢,倒也沒人發(fā)現(xiàn)異常。
眾人看過去時,謝家家主依舊還是那個如琢如磨的有匪君子。
謝云曦氣得深受內(nèi)傷,又不好發(fā)泄,只得先憋著,總歸來日方長,有的是機(jī)會找回場子的。
——呵呵,從來都只有他讓人無可奈何,別以為他不知道,青梅酒之事又是他家二姐進(jìn)的讒言。
有一說一,有仇報仇,他要是不畫一幅精美絕倫,天下無雙的繡花底稿回贈于她,可當(dāng)真對不起今日他被連環(huán)設(shè)計的憋屈。
論書堂右側(cè)屏風(fēng)后,女眷聚席。
謝年華端坐其中,因之前犯過,謝王氏還未消氣,這會兒她極其安分,其他幾家女眷瞧著,還以為謝二姑娘這是長進(jìn)了,倒是狠狠夸了又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