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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玲聽到這令人艷羨的好差事和大卡車司機,卻沒有露出什么艷羨的神色。
要說走南闖北,她原本的世界也沒少到處走,去的地方也不少,雖然大多都是為公事出差。
幾十年后全國道路交通情況越來越好,到處都通了高速公路,大多數家庭自己更是都會有小車日常上下班,司機也不是什么讓人艷羨的職業了。
燕蒼梧放下碗筷站起來,“我知道了,我送你回去。”
馬建軍還想跟那嬌滴滴的漂亮知青多說兩句話,哪里肯走,屁股就像是生了根一樣死死的粘在凳子上,沒話也要找話,“白知青,你在這里住的習慣不習慣?”
自從他見了一次白玲,這兩天吃什么都不香了,睡覺一想到離自己這么近的地方有個漂亮姑娘都睡不著,一想就心癢癢,成天都盤算著要找借口來多見她兩面。
白玲無視了他,自顧自的吃飯。
馬建軍嘿嘿的直笑,“原來你愛喝這個紅薯玉米糝子粥啊,我都喝的不想喝了。城里來的知青就是不一樣,腸胃賤著呢,真好養活。”
白玲讓他笑得有些反胃,紅薯也吃不下去了,可以說胃口全無。
燕蒼梧聲音微沉,“馬建軍。”
馬建軍仰頭白了他一眼,“你干什么,一點眼色都沒有,沒見我和知青聊得正開心嗎?”
燕蒼梧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幾下,“出來。”
感覺肩膀上的那只手一下拍的比一下重,馬建軍強撐著對白玲說道:“白知青,剪羊毛雖然是好差事,但辛苦的很,要不然你別去了。燕蒼梧不在,你來我家住也是一樣的。我也給你煮紅薯玉米糝子粥,保證給你放多多的紅薯。”
白玲面無表情,“多謝你的好意,什么紅薯玉米糝子粥就不必了。”
燕蒼梧揪著馬建軍的領子將他給拽了起來,硬生生拖出了帳篷。
不多時,燕蒼梧便回來了。
白玲坐在桌邊,那碗紅薯玉米糝子粥有大半碗都沒有喝,像是在等著他回來。
燕蒼梧在桌邊坐下,“你怎么不喝,這粥不合你口味?”
白玲,“不是。這紅薯挺甜的。”
燕蒼梧拿起筷子,“你要是吃不慣,晚上我用你的細糧做點面條。”
白玲,“剪羊毛怎么剪?牧畜段是干什么的?我們屬于什么段?林場平時的工作都是什么?”
燕蒼梧低頭喝了一口粥,“用不著你去剪羊毛,我讓馬建軍跟那邊的人說了,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白玲,“那我怎么辦?一個人留在家里,還是真要去那個馬建軍家里住?我不想去他家里住。”
一想到要住到那個馬建軍家里去,白玲滿心都是抵觸,他的眼睛里全都是黏膩的欲望。
家里這兩個字,她說的十足自然,燕蒼梧心口微動,但他強迫自己一眼也不看她,只垂頭盯著黃橙橙的粥面,“你回團部。”
白玲,“我回不去。我回去能干什么?”
“你在這里也干不了什么,林場春天要植樹,種樹這活干起來不比種地輕松。日常輪值要巡山,負責林地的防火,防盜,防偷獵。沒有輪值的時候守著帳篷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人是常事,輪值的時候在林子里可能碰見熊瞎子,狼,山羊就是碰不見人。要是碰見人,說不好就要丟了命。
平時喝個水都要趕著牛車去拉,不像是團部有水龍頭自來水。燒火現在有牛糞,等牛羊交回牧畜段,得進山砍柴。日子苦,最苦的是一輩子都沒點盼頭。”
燕蒼梧下了定語,“你們這種大城市來的文化人是受不了這種苦的,不如回團部,重新分個工作,至少有點盼頭。”
白玲,“那你呢?你不是大城市來的文化人?你能干的活,我就干不了?”
帳篷里安靜了一瞬,白玲說完有些后悔。
燕蒼梧安靜了片刻才慢慢說道,“我跟你是不一樣的。”
她這樣漂亮的姑娘,年紀又小,成分好,父母都尚在人世,半點苦頭都沒吃過才會這么天真。
她還有很多很多的可能,但他這輩子大概也就是這樣了,永遠被困在這里,看不見未來。
白玲,“沒什么不一樣的,都是一樣的人,一個頭,兩只手。”
反正燕蒼梧走到哪里,她都得看著燕蒼梧,免得他一個不注意就掉河里了。
燕蒼梧,“我成分有問題,你成分沒問題。我是男的,你是女的。”
白玲,“那我也不管。你明天去牧畜段,我就跟著去。我要看看這活能不能把我累死。”
燕蒼梧目光沉沉的看了她片刻,奈何白玲根本一點都不怕他,半點想要改主意的意思都沒有。
下午,燕蒼梧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捧著一大盆骨頭,懷里還揣著一只虎頭虎腦的小狗。
白玲一見到狗果然高興極了,但仍念著要跟他一起去牧畜段。
燕蒼梧什么也沒說,看起來像是默認了。
可第二天白玲一大早起來,發現帳篷里又沒人了,一出門,果然門口拴著的黑馬已經沒了。
她起得早,可燕蒼梧起得比她竟然還早,恐怕天還沒有亮就跑了。
小狗興奮的還以為她要跟它玩,搖著尾巴繞著她前后左右的轉,黑亮的大眼睛像是兩顆漂亮水晶。
白玲無奈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的頭,“你高興什么呀?我一點都不高興,這下只剩我們兩個了。”
她帶著狗在帳篷里住著,白天就陪小狗玩,自己看書,做飯,等著燕蒼梧不知道什么會回來。
這么一直等了五天,到了日子,燕蒼梧還是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