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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喬兒仍舊歡天喜地,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夠了夠了!我知道母女平安就行了,太好了相公!我又要當小姨了,你也又要當小姨夫了,我們要快快把這里的事情忙完回去,我已經等不及想要抱抱那個小姑娘了!她肯定香香軟軟的!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沈清河低頭吻她耳垂一下,語氣溫柔:“你也香香軟軟的啊,讓我忍不住想咬一口。”
施喬兒被他弄得脖子間直犯癢,笑了一陣兒干脆將他推開:“看他信中這么冷靜,應該是家中還沒發現我不見了,但我算著露餡也就在這幾天,四喜喝完喜酒肯定要返回去了,到時候一問沒問著人,免不了是樁大麻煩。咱們快快寫信告訴他們,有大姐夫大姐姐求情,我相信我爹我娘再想打斷我的腿也會忍住的。”
沈清河不容她躲,將她再度拽到懷中,不知滿足似的嗅著香氣道:“早上收到便即刻寫了回信寄出去了,我在信上說是我不忍與你分離,所以威逼著你同我一起來到贛南,三娘盡管放心,回去以后岳丈即便打,也是打斷我的腿。”
施喬兒的心徹底化了,也不嫌害癢了,摟住沈清河便軟聲撒嬌:“相公真好!相公是全天下最好的相公吧!我上輩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很多好事這輩子才能嫁給相公!”
一聲聲“相公”中,沈清河又又迷糊了。
這不能怪他,這放誰誰都迷糊。
反正門關好了,朱昭一走一時半會也不會回來煩他們。
倆人耳鬢廝磨,磨著磨著,磨到了床榻上。
太陽落山時,垂下的床帳終于被再度掛起來。
沈清河用帕子蘸了溫水,給昏昏欲睡的娘子擦拭身子。
背上,小腹上,都得擦。
施喬兒全身發軟,嗓子和眼神也不例外,直直看著沈清河時,說話的調子都能捏出水——“下次,我想你……”
后面的她羞于啟齒,但她知道沈清河會懂她是什么意思。
沈清河望她一眼,眼里噙著笑意,其中無限柔情,與面對外人時的客氣疏離截然不同。
配上清冷的長相,與尚帶緋紅的眼角,欲得要死。
“現在還不行。”他啞聲說,“再過幾年。”
施喬兒哼哼著不開心,起身抱住他胳膊蹭著道:“為什么不行?相公我想你那樣……你不懂我么?我們分明可以的,但你每次到最后都……難道你就不想嗎?”
沈清河將帕子擰了遍水,將娘子身上最后殘存一點擦干凈,擦時他的眸子垂著,睫毛纖長,朗目疏眉的清俊長相,挑不出一點錯處,靜如山巔皚雪。
卻忽然說:“我也想。”
“怎么會不想。情至深時自然想與對方血溶于血水溶于水,甚至哪怕過去從未對這一生有過長遠打算,但因為有了你,遇到了你,偶爾也會好奇,想到若我們之間有個孩子,會像你還是像我,性格秉性,是隨你多些,還是隨我多些,是否與我一樣,天生喜靜不喜動,是否口味上如你一般,分明愛甜,卻又不喜甜到過分……”
說到此處,沈清河話鋒一轉:“可到最后,只要一想到需要你經歷那般辛苦,我就打消了所有念頭了。起碼在最近幾年,你身子骨剛剛長成,最是嬌嫩,我不會去犯那份糊涂,畢竟來日方長,我們不必急于這一時。退一萬步說,只要你施三娘子能平安與我沈澗走這一生,無災無痛,快活自在,即便不要,又有什么關系。”
話音落下,久未等到回應,沈清河抬頭,見娘子認真看著自己,唇上噙著笑意。
“怨我了?”他笑問。
施喬兒搖頭,身子靠過去,頭枕在了他的肩上,靜靜道:“怎么會怨你,愛你還來不及。我只是覺得啊,我嫁人真的嫁對了,若非是你,怎么會有人這般為我考慮,連我娘都催著我早點為你沈家開枝散葉,能真心疼惜我的身子,全然為我著想的,怕是只有你一人了。”
沈清河卻笑著駁她:“瞎說什么,哪里能將我對你的疼比得過親生母親對你的疼?我這般待你,只是因為我閑時讀過些醫書,懂得其中厲害,故而想讓你趨利避害。娘親那樣,是她走過那一遭,便大抵覺得全天下女子都要走那一遭。她又是經歷過大兇大險的,便以為即便屆時你再是兇險,也兇險不及她那時候,咬咬牙就過去了。但若你真逢危難的時刻,她必是要生不如死,恨不得替你代為受過。”
施喬兒笑出聲,伸手環住他道:“知道啦,我家相公最是不會挑撥離間,忌諱踩著別人挨夸。”
沈清河揉著喬兒圓潤小巧的肩頭,心頭軟軟陷下一塊。
夫妻二人溫存片刻,施喬兒忽然想起來,抬頭問道:“對了相公,話說現在招安也招到不少人了,能招的招了來,那剩下的,是不是都是些油鹽不進,非得和他們真刀實槍上的惡匪了?”
沈清河點頭:“正是這樣,所以這段時間我們可以沒有大動作,先將兵練好再說。東南群匪作惡多年,當地府兵們早就被他們嚇怕了,估計見到山匪別說抵抗,不落荒而逃就不錯了,想要他們作戰勇猛,只練區區數日是絕對不行的。好在這回帶來的京兵中,有不少是二姐夫昔日部下,有他們在,硬等也等不了多久。我正好趁這段時間,將藏在我們身邊的內鬼捉一捉。”
施喬兒睜大了眼,疑惑道:“內鬼?”
沈清河笑了笑,低頭親她一口。
……
夜晚,縣太爺再次堅強無比擺洗塵宴。
朱昭忙到活似被鬼追,進出衙門時連記眼神沒給,嘴里朝底下人嚷著:“兵!兵不要老的,老,老弱,病殘,都不要!你們這都怎么回事!年輕人都,哪去了!”
年輕人都跑山上當土匪去了。
縣太爺在廳中守著空蕩蕩的大圓桌子,本來一個沒忍住差點垂淚,結果天潢貴胄沒等來,等來了個一團和氣的白面書生。
沈清河一襲素衫,眼中嘴角俱是噙笑,十分好脾氣的樣子,進門先對縣太爺一揖,溫聲道:“殿下忙碌,特命沈某前來,望大人莫要介懷。”
縣太爺忙起身相迎,誠惶誠恐道:“哪里會介懷啊!下官高興還來不及呢!先生這般靈秀個人物,能過來,這乃是下官的福氣!下官明日早上可要燒香還愿呢!”
在小地方當官當久了,正經案子可能沒辦幾個,溜須拍馬的本事絕對沒得說。
沈清河客套一番落了座,尚未坐穩,便聽那低垂順眼的縣太爺明知故問試探道:“先生如此得殿下重用,身份必然不同凡響吧?”
沈清河微微一笑,道:“沈某不過一介普通教書匠,因夫人娘家顯赫,故而得了能伴殿下赴往東南的差事,想來無論結果如何,回去后總能憑著此履歷謀個一官半職,好不教人恥笑。”
縣太爺捋著胡子一聽,笑過一通,心中便有了數了。
以為是什么高人呢,不過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罷了,想來之前招安不過是他歪打正著,算不上什么本事。他老丈人鎮國公再是厲害,手也伸不到這偏遠東南,對待此人,無需太過誠惶誠恐。
縣太爺心落回肚子里,對待沈清河立即生出三分輕視,面上卻做得足,親自斟酒舉杯,諂笑道:“先生一路遠道而來辛苦,本官敬你一杯。”
“大人請。”
酒盞頗小,沈清河一飲而盡,引縣太爺直呼:“好酒量!”
酒杯是被故意安排用這么小的,沈清河心里清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