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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那她得要有多光鮮美麗的皮囊,才能裹住自己不斷腐臭的、爬滿蛆蟲的身體?
長夜漫漫,被衾徹涼,虞歡收回瞪在帳幔上的視線,轉過身,閉上了眼。
*
大概是后半夜,黢黑的夢里突然傳來哐當哐當的聲響,虞歡被一人的喊叫聲從沉重的夢境里拽出來,睜開眼,看到一張驚恐的臉。
“王妃,外面出事兒了,像是有刺客!”春白坐在床側,手里拿著一盞燭燈,衣衫明顯剛穿上。
虞歡凝神,看向窗外,黑壓壓的窗柩正被火光映著。
“是馬廄,起火了!”春白補充,想著先前聽見的一些號令聲,“王妃,那批刺客是沖著錦衣衛來的,您說會不會是王爺的人?”
燕王手底下養著一批暗衛,由謀臣周全山率領,燕王府事發當日,周全山沒現身,虞歡原以為是被錦衣衛解決掉了,沒成想可能還在。
錦衣衛扣押著王府里的一大批家眷,其中包括燕王的侍妾,以及他唯一的子嗣。
虞歡一瞬間清醒過來:“他們是來救盛兒的?!?
春白恍然,是了,王爺謀反,乃是抄家大罪,府里家眷被押解入京后,基本難逃一死,王爺手底下既然還有心腹在,又怎忍心看著王爺絕后?
春白又看向虞歡:“那……咱們呢?他們會來救王妃嗎?”
外人并不知曉圣上已特赦王妃,并派遣齊岷護送入京,乍看之下,王妃乃是跟著府里家眷一塊被押送至此。
虞歡心念飛轉,突然下令:“給我更衣,快!”
春白下意識行動,找來衣服后,又猶豫:“可是王妃,圣上對您并沒有殺戮之意,您這是……”
虞歡奪走春白手里的衣物,自行穿上,走至鏡臺前梳發。
沒有殺戮之意又怎樣?這世上多的是殺人不見血的利刃,被人當擺件來磋磨的日子,她受夠了。
那座囚籠,誰愛去誰去吧!
外面是慌亂的聲響,有打斗的聲音越來越近,虞歡握著梳篦,手竟激動得微微發抖。
春白看出虞歡的心思,心遽然一揪,趕上來勸道:“王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就算跟著王爺的人走了,也難逃過圣上的天羅地網!再說,被看押的家眷有那么多,萬一、萬一他們此行只為公子來,并不打算……救您呢?”
被扣押在客棧里的家眷共有二十多人,錦衣衛人人兇悍,王爺的那一撥暗衛闖進來,能夠救走公子就算是老天庇佑,又豈能再顧及其他?
虞歡眉心一蹙:“我是王爺的妻子,他們憑什么不救我?”
春白啞然。
便在這時,靠著馬廄那一側的窗戶突然發出輕響,二人循聲掉頭,驚見一抹黑影閃入屋內,后面緊跟著又落下一人。
春白驚叫一聲,護在虞歡面前。
屋里一燈如豆,虞歡定睛向前看,見得來的兩人俱是身形魁梧,著夜行衣,黑巾蒙面的大漢,手里握著劍,后頭那人捂著臂膀,似已受傷。
“公子人在何處?”
不等虞歡、春白開口,前頭那人壓低聲發問,聲音聽著竟有些耳熟。
虞歡凜然:“你們是什么人?”
前頭那人不語,黑夜里,眼神竟叫人芒刺在背。被他護在后頭的那人道:“我等是王爺舊部,還請王妃告知公子下落。”
虞歡心道果然,低聲道:“二樓走廊,盡頭那一間便是。”
那人聽了,立刻便跟著同伴朝門外疾行,全然沒有停留的意思。
虞歡不悅道:“站住!”
二人回頭,其中一人手已扣住門扉,虞歡冷聲:“你二人一人去救盛兒,一人留下來,帶我離開?!?
二人仿佛聽見笑話,前頭那人嗤道:“王妃怕不是還沒睡醒,放著皇城里的潑天富貴不要,要跟我們這些罪人去逃難?”
虞歡沉著臉,揣度這二人或已猜出些什么,坦誠道:“我對皇城并無興趣?!?
那人聲音諷刺:“哦?那這么說來,王妃倒是對王爺一片癡心了?”
虞歡擰眉。
那人突然掉頭走回來:“行啊,既然王妃堅貞不渝,不愿去皇城里侍奉天子,那便請為王爺殉情,以證忠心吧!”
虞歡瞠目,不及反應,眼前已有一道白光閃來。
春白推開她,肩膀被劍尖刺中。
虞歡勃然大怒,抓起案上燈盞朝那人擲去,那人猝不及防,手背被滾燙的燈油潑中。
“你這賤婦!”
那人捏著手,狠瞪虞歡一眼,便欲劈劍殺來,門口那同伴突然道:“不好,人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門扉“嘭”一聲被人從外踢開,蒙面人迅速喊回同伴,抓起虞歡,提劍抵至她頸前。
“王妃!”春白捂著肩膀,失聲痛呼。
屋門外,紛亂光影跟著夜風涌進來,劃破黑暗,一行錦衣衛沖進屋內,亮出利刀。隨后,一人身著赭紅底色官袍從外走來,身形頎長,眉目冷黑,正是齊岷。
屋里的兩個蒙面人臉色俱變,抓住虞歡那人手上用力,劍刃貼緊虞歡脖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