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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了一趟門,不得不說,周嬤嬤在這府里的權勢都令人咋舌,連姨娘出門都得差人跟她報備,不過車馬護衛的安排就是羅總管的事了。
周嬤嬤給她拔了二貫錢,其實就她的打算,這二貫錢是杯水車薪,不過她自已有錢,一個徐府的寵姬掏出金豆銀魚付帳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她也沒去東街,去了城西的新市坊,那里的東西其實也差不了多少,只是店鋪都不是那么有名氣,沒有歷史悠久的老字號,去的高門貴女很少。
她挑選了當季的衣服首飾和一些薰衣的香料,還在一些店鋪買了些雜七雜八的新奇玩意兒。
她回去打扮一番,素釵布裙久了,冷不丁一繁麗,自已都覺得艷光照人不可逼視。
只是徐知誥卻令她大失所望,說探望真就是照個面,問侯兩句看她兩眼,不只沒留連她超凡脫俗的美色,連她備的酒菜都沒用,沾沾椅子就走了。
良人已逝,面前這個男主人,她再象饞貓見了魚腥似的,也不敢真動手,她有種感覺,這個看著并不如何冷峻卻眼神嘲諷的徐知誥,真會把她甩出窗外。
一個姨娘,該如何做的?她自小就看著那些姨娘們,都是沒什么事,成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取悅男人,再不就哭哭啼啼的嚶嚶告狀,她也只是看到表面,其中精髓,還是不知。
可是找誰問呢,想來想去,她也只想到一個留連煙花之地的自已人,任子禹,上一次她跟徐知誥啟程沒多久,他就不見了,聽說是被徐知誥打發回去了。
她差人去請任子禹,任子禹來得很快,一臉的疑惑,不過進了屋,驚訝之后,很快就釋然了。
“原來最近江都傳得沸沸揚揚,被徐大人藍田種玉又母憑子貴的滿姨娘,就是你?”
“千萬別跟家里任何人提。”
這事若是讓家里的長輩知曉了,那不丁得如何痛心疾首呢,一個名門貴女好端端的正室不做,偏要拋夫棄子,回來做個以色侍人的妾?
☆、第116章 點絳唇
任子禹走后,任桃華嘆了口氣,他對自已說,這樣不是長久之計,難道要隱姓瞞名一輩子做滿姨?
為今之計,生下孩子,就回任府吧,重新再覓歸宿,即便江都府無人敢要她,大不了遠嫁異國,嫌楚地近,蜀地亂,那就到黨項諸部或土蕃什么,以她驚世駭俗的姿色,說不定還能混個王妃當當。
她想都沒想就一口否絕,且不說她有兩個孩子的牽絆,單說男人,她也離不開徐知誥那口呀,就算他一輩子讓她做滿姨,她也認了,誰教她對不起他,何況,事情也不一定那么壞,她還有機會。
她曾成功的征服過一座高不可攀的雪峰,變成了氣侯惡劣的黑風崖她也不能退縮。
任子禹給她請了兩個花魁,珍珍和蘭黛,珍珍狐媚,蘭黛熱情,都是能歌善舞,嫻熟音律,照任子禹的話,那都是當姨娘的好料,多少達官貴人名門公子搶破了頭的。
徐和誥這些天挺忙的,北方整整半年持續不雨,大旱導致澗泉絕流,桑麻稻谷更顆粒無收,數以百萬計的百姓流入南方,渡淮水進入吳地的流民也是摩肩接踵,江都府這些日子治安大亂,忙得焦頭爛額的可不只是江都府尹一人,這些吳地新增人口的安置賑濟也是迫在眉捷。
不只如此,馬上六七月份就進入雨季,自古以來,大旱之后必有大澇,一旦持續降雨,怕是兩河又要泛濫,那下一批流民的安置也要提早做預備。
而且她不去請,徐知誥也不會來,她就直接召了這兩名花魁入府。
珍珍和蘭黛對于她這位徐府寵姬也是很好奇的,那權勢熏天又貌美風流的徐大人,實在遭人覬覦,莫說讓他成為入幕之賓,就是得他一顧那也是何等蕩漾之事。
不想多少人沒做成的事,到了人卻讓一個窮鄉僻壤來的丫頭給禍霍了,這時見了也是驚嘆,心想難怪了,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卻象是山青水秀才滋養出的白嫩細膩舉世無雙。
只能嘆息她命好了。
她學了三天,周嬤嬤就著人來過問了,她就打發了這倆人,她別的也沒跟她們學,不過就是學了狐媚與熱烈。
這時節正是牡丹盛放,她院子里就有不少棵,她打聽到徐溫答應送返景通的消息,想徐知誥的心情大概這兩天會不錯,便梳妝之后,備下酒菜,差人去請徐知誥來她這兒賞牡丹。
一直到日頭偏西,她又著人在四下挑起數盞紅燈籠,徐知誥才姍姍前來。
她沒在徐知誥眼里瞄到驚艷什么的,有些失望,她畫了一個時辰的妝,沒有濃妝艷抹,只淡淡的敷了層薄米分,在臉蛋上輕勻了點胭脂,單在眼尾處用挑了些色,發上也只插了只大朵的牡丹,她自個看了都覺得,國色天香之外又添了嬌嬈秀麗。
倆人入席,婢女過來滿上酒,她扯著袖子以茶代酒敬了徐知誥一盞,心時可惜不能喝酒,要不然還能酒壯色膽,徐知誥微醮了下唇放了下來,她暗暗撇嘴,難道還以為她在酒里下什么貓溺不成,她倒是想,可是卻不敢,還是先穩扎穩打吧,摸摸脾氣再說。
見徐知誥目光落到那一片牡丹身上,她趕緊給他做著介紹,盧氏愛牡丹,她對于這些品種是知之甚詳的,什么御衣黃,洛陽紅,貴妃醉酒,玉扳白,不少的名貴品種都有,就是指點到一個米分綠色的牡丹時,她說不上來了。
“這是歐碧,據傳,此花初種陽平觀。有歐氏女,貌美,善詩文。家遭不幸,入陽平觀修行。花開時節,浮游浪子借看花入觀滋擾。觀主不堪其煩。時有文士暗與歐氏詩文結緣,輾轉讓歐氏還俗,結為佳偶。觀主以此花贈歐氏。后傳民間,世人稱為歐碧。”
聽罷,她恩了聲,不由得有些臉紅,她班門弄斧了這么久,怎么也不打斷她,她又想了,連這種花的典故也知之甚詳,難道是單門就把她給忘了?這是怎樣傷的一種忘懷呀。
“賑濟款募集得如何了?”
她聽說那些官員都不大情愿,說是又不是吳地百姓,何苦為李存勖收拾爛攤子,徐知誥力排眾議,他們嘴上雖不太敢說,暗地里都是牢騷滿腹的,出錢時自然是摳搜的。
任桃華笑道,“若是不夠,我這里還有些金子。”
她身上就這么點體已了,當初離開江都,她可是提前借口煩心,把店鋪都交給任子信經管了,又把莊子賣了,坐吃山空,那錢也花得山窮水盡,這時雖然肉痛,可是為討徐知誥歡心,她也只能強顏歡笑了。
“你一個做姨娘的,無需如此。”
雖然事實如此,她也一下就被噎得夠戧,當此良辰美景,對著月下美人,就不能不煞風景嗎?
本來想再提提景通回來的事,沾沾喜氣,想想還是不說了。
在柔和的夜風中,沉默的用餐,沉默的賞花,一頓飯很快就到尾聲。
這次她也豁出去了,就是不讓人走,后來干脆就摟住人不放,反正她正揣著崽,他怎么也不會把她丟到池子里去。
她抽噎道,“就算我是個姨娘,你也不能這般冷落我呀,一次也不來留宿,別人會怎么想,何況,你老讓我沒男人,也就是我戀著你,換成別人,早就紅杏出墻了。”
任桃華的臉被扳起來,直直的望入了徐知誥那黝黑寒冽的眼眸里,那里面是無庸置疑的嘲弄,“任氏嫡女,真是讓人長見識了。“
這句恭維可絕不是什么好話,可是她能如愿以償的留下了人,她也大度的不計較了。
只是徐知誥倚在床榻邊看書,那張如敷米分般的俊臉上,是一派凝肅,可沒有半點綺思,長長睫毛微垂著,陰影投在挺直的鼻梁上,神色專注,她看得入神,心神蕩漾,朝思暮然的人兒近在咫尺,明知道不該操之過急,但還是沒忍住下了手。
她湊過去,仰臉親親他的臉龐,又去輕咬他的耳垂,一手輕車熟路的解了他的衣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