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邪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一對在很多小說里很平常的配角工具人愛情故事
//
休寧凱和申有娜的第一次見面很尋常。
可能他注意到了她,也可能是她先看見隊伍前面這個混血的男孩,直到教授吃力地念出她的名字,她才如夢初醒地一樣被朋友推了一把,笑嘻嘻地來到禮堂的最前面,開始介紹自己。
“叫我yuna就可以了。“很快很簡短的說明,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完全熟悉地把她與紅色頭發,燦爛笑容和yuna這個名字聯系在一起的時候,她又飛快地把頭發變成了金色。這對于并不熟悉她的同學們來說非常不容易,才染了頭發的第一天,教授瞇著眼睛看了她有些時候,努力從這幾乎同一個色系的人影中辨認出前幾天紅色張揚的模樣。申有娜也跟鬧著玩增加難度似的,把全身也打扮成白色的樣子,白色體恤,白色褲子,白色帽子,接著再往上看就是皮膚和金色頭發,感覺掉進了油漆桶被人撈出來。
申有娜沒有注意到自己無意中給教授出了個大難題,還在笑嘻嘻地翻著面前花體字中出現的莫名其妙的文字,她當然也不會在意里面寫的“戰士”“保衛”之類的話,可能下一排還會出現“十八號編隊”以及別的關于正義,傳續,犧牲這些大無畏的話。
直到休寧凱把那迭紙非常具有侮辱性地,似乎他還覺得自己很貼心似的,把那印有分數的一面朝下,放在申有娜面前的時候,教授才猛地終于確定下來,面前這個女孩應該似乎大抵是前幾天紅色頭發掉色了,那顏色變成和貼在門框上的旗幟一樣老舊的,那個名叫yuna的女孩,至于她的本名,倒也是真的不怎么想得起來。
”申有娜”
倒是休寧凱開口了,他的手還覆蓋在申有娜的那迭紙上。此時此刻申有娜還在嘀咕,她倒是覺得自己這次可沒有像是前幾次一樣非常糊弄地搞完了文章,至少不會是像前幾次被批評的那樣“從垃圾堆里湊出來的”,反正當教授說這話的時候,申有娜只能想到自己半夜爬起來在垃圾桶里東拼死湊出這樣一迭東西,她倒是覺得,這至少比垃圾堆里的好多了,垃圾堆里抓出來的句法也肯定不對…然后聽見就在自己頭頂上方,有個男孩叫了自己名字,嚇得一激靈,下意識地覺得自己這次又要完蛋。
可站自己面前的男孩,倒也不像是在對著自己名字,是看著面前的教授的,不過這么高一個人,往面前一站,幾乎遮住了大半部分視線,只有黑乎乎的制服,申有娜抬頭盯著有點累了,就把眼睛放在身邊這個人的衣服上。
她在數上面起球的毛球,然后又把目光放在了桌子上被面前人手壓住的紙,她扯了扯,感覺被壓得很有些褶皺,估計扯不動。
教授點了點頭,然后繼續又不知道想什么別的事情去了。
大概率是在琢磨明天的戰役。
休寧凱說完這話就往后走,他也沒看申有娜一眼,好像剛才那樣回答教授她名字的人和他完全無關一樣,倒是申有娜看了幾眼他的背影,覺得有些好笑。
“他是把自己當成游俠了嗎?做好事不留名?他看得清路嗎?劉海也太長了吧!”申有娜拍了拍朋友的肩膀,手腳并用地比劃著,把耳邊的碎發扯了下來,這些碎發和睫毛混在一起扎了一下眼睛。
“誰啊?”朋友根本沒在意她說的話。
“休寧凱啊!”申有娜很自然得說了一句。
“不認識。”
“就是剛剛那個站我旁邊,劉海賊長,衣服還有點起球,可能還很喜歡裝逼的那個啊!”
“混血!混血的那個!“接著她立馬又加了一句。
“哦。”朋友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她看了看申有娜的臉,覺得她應該是沒有什么別的問題,最多應該是這幾天熬夜熬傻了,“你好像對他很熟悉。”
后者撇了撇嘴,她自然而然地回頭看了坐在最后幾排的休寧凱一樣,對方沒有看她,好像他應該知道自己現在是在談論他一樣,他知道自己剛剛是怎么評價他的嗎?雖然說也不是多么友好吧,但自己也不算刻薄,至少他的劉海是很長,主要還是黑色頭發,自己以前還以為混血也應該都是棕色,金色,不過他的黑色也應該不是多么特別吧。這么長的頭發,他真的能看得到路嗎?還有,幫忙回答她的名字算什么做好事啊!他不會真的覺得自己很帥吧?不會吧不會吧?自己會有嘴巴啊!
“還好吧。”申有娜悻悻地收回了眼神。
誰都會對一個混血產生好奇心吧。
她想這樣說,最后也吞了后半句下去,估計這也沒有什么解釋的必要,越解釋越奇怪了。
好奇心嗎?
倒也并不完全是。
她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混血嘛,她當然見過啊!她那個以前部門的一個前輩也是混血,濃眉大眼,漂亮是漂亮。不過以前的時候申有娜也會小小嫉妒一下,非要站在人家身后偷偷拍照,然后信誓旦旦地問朋友到底是自己漂亮還是混血的姐姐漂亮,朋友被問的很煩,也點頭敷衍她說你漂亮你漂亮,正好漂亮的混血姐姐轉頭看見了申有娜指著朋友拍的照片,嫌棄這里拍胖了,那里拍的糊了,
休寧凱嘛…申有娜想著,一邊無所事事地翻著手中的書,她又想起第一天見面在禮堂的時候。那時候她站在隊伍的后面,而休寧凱卻站在隊伍的前頭幾個,她也沒覺得自己有多矮,但是這樣的隊列倒是真的把她的視線擋的有一些多,以至于前面幾個介紹自己的人,她臉也沒看清,她連休寧凱什么時候上臺的也沒太大關注。
接著她聽見對方的聲音從音響里竄了出來,非常嚴肅的,鄭重地宣布了他對于他名字的執著。
“我姓休寧。”
“兩個字的。”
所以后來申有娜自己介紹的時候,她站在臺上,她也知道底下是真沒幾個人會愿意聽這么冗長的新人歡迎儀式的,所以也索性就直接順著剛剛還在腦子里想的畫面,也說起自己的名字來。
“叫我yuna就可以了。“
不過yuna這個名字卻比“紅頭發的女孩“要更慢地被所有人記住,上理論課的時候,教授對于新人們都是敷衍的懶得去記名字,一掃眼望過去,也就看見申有娜那頭紅色頭發,下一秒申有娜對上教授的眼睛,她也就知道,完蛋,又是自己起來回答問題。
“紅頭發的女孩“
朋友們也會矯揉造作地模仿,申有娜翻著白眼,每次都說明天就去染頭發,每次都沒去染,直到頭發根都長了一大截,黑色和紅色突兀的銜接在自己頭上,她才終于下定決心,一定要去把這頭容易被認出來的頭發換掉。
“那個紅頭發的女孩怎么沒來了呢?”這樣的話,在紅色頭發變成金色之后聽到的不算太少,甚至于自己從說這話的人旁邊經過,也會有相同疑惑發出:“你長得似乎有點像那個紅頭發的。”
申有娜白眼直接翻天上去了,抓起包里的本子就要沖過去往對方頭上打。
“申有娜”有人在喊她。
是休寧凱。
男孩急匆匆地把一本《飛船傳輸基本理論》遞給她,她記得這本書是在講前幾次播種計劃的進程,書寫的很晦澀難懂,基本上和封面里的“基本”兩個字不沾邊。
要是真的這本書不見了就好了。
“你怎么記得我名字的?”下意識地就問了出來。
被問的人反而不好意思,他的手捋了一下自己額頭上過于長的劉海,最后也一句話也沒說,就輕微搖著頭走了。
申有娜一直以為這樣的情況會持續很久,但是那個故事中出現的“救世主”的到來打破了這一切。
棕色卷發,戴著眼鏡,孤兒。
新一次的歡迎儀式就來了這么一個人,雖然說光是這樣的外貌,也能在這一群平平無奇的人中找到不止一個符合的,但是最后那一句話“來自紅色的牛的故鄉,住在樹下的孤兒”似乎就真的驗證了傳說的真實性。
申有娜沒記住他的名字,她這么一想又覺得自己很雙標,一邊嫌棄別人記不住她的名字,一邊也不細心記別人的名字。不過這樣的負罪感也很快就不見了,她和那個被叫做“救世主”的神選之人,幾乎沒啥交集,直接叫救世主也沒啥。
她曾經向朋友吐槽過什么七七八八的東西,頗有些看“救世主”不爽的味道,畢竟也沒幾個人能夠接受“有人出生就比你牛很多“這樣的設定,但為了顯示自己還算公平,于是朋友們聊天的時候也會假裝沒那么酸溜溜地最后加一句”他也很可憐啦,是一個孤兒。”
不過內心想得卻又是另一番觀點,孤兒又怎么樣,他也能拯救世界。
那是進入毀滅危機的第叁百年。
按照科學家們的計算,再有個五百年左右,如果人類還廢物地在地球上呆著,就真的會是斷子絕孫,死翹翹啦。
有多少人在意呢?沒有多少人,至少打下休寧凱記事以來,他父母是真的不在意。他父母在意的事情只是關于離婚的財產該怎么分,誰撫養孩子,誰收拾爛攤子。幾乎一回家,他聽到的相關的地球毀滅播報的新聞就全部掩蓋在“房子我買的“”車子你擦掛的“這樣無所謂的問題。
也是,畢竟都是幾百年之后的事情了,只要現在自己活得好好的,沒幾個人會擔心自己祖孫的事情,這些爛攤子讓祖孫們自己去收拾吧。
休寧凱呢?
他自己也不是多擔心。
他擔心的事情應該是明天怎么逃過坐山車。
之后他也就在緊張地排著過山車隊的時候,收到了一通電話。
“愿意參加播種計劃嗎?“
聽著著實像騙子,下一秒休寧凱差點就按了掛斷,但是一想到繼續說下去可能可以逃過坐過山車,他也就繼續心不在焉地聽著聽筒里的話,和同伴打了手勢,意思是自己要逃。
那幾個人噓聲一片,沒放他走,嘴上說著排到門口不上去就行了。
眼前是幾乎劇烈,呼嘯而過的設施,前后排的都是人,有焦急等待的小屁孩,可能是因為急著去完項目之后好去上廁所,把自己臉憋得很紅,又不敢開口希望別人占位,也有絲毫看不到緊張的,幾乎比他小一輪的興奮的小朋友。
后面站的是自己朋友,他們是押著休寧凱來,逼著他去坐過山車的。
“你知道播種計劃嗎?”對方操著的還是口音,更像騙子了。
休寧凱沒心情聽,頭頂正好飛過一排人,那些人的尖叫歡呼聲,把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他又開始在心里發毛。
“啥?”
加入播種計劃之后,休寧凱才知道那些被父母瑣事所淹沒在背景音里的一切幾乎可以算作是偉大的行程
發送冷凍胚胎的飛船,改造系外星球,這些聽起來可算是奇怪和荒唐的胡言亂語,竟然在他的祖父母輩都已經開始實施了。
那怎么人類的技術還這么爛啊。
看到這些句子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樣,幾百年前就能送冷凍胚胎了,現在怎么還在這個地方等死,真夠廢物。
“已經發送了五十艘飛船,而目前為止能夠收到回復的,并且確定目前還在繼續發送生命信號的有兩個星球。”
兩個?
休寧凱撇了撇嘴。
才兩個欸。
“兩個很不錯了。“教授很不耐煩地回答,繼續講著橫豎聽著都只能聽出幾句“人類未來”“種族戰斗”這些虛無縹緲的漂亮話。
也沒人把目光放在他們這一代上。
如果從歷史的跨度來看的話,可以勉強被叫做“出生在末日之前”,但是放在他們自己身上的話…
末日?
下輩子說都還遠著呢。
休寧凱也這么想著,所有的故事都是死氣沉沉的。死氣沉沉地發送飛船,連發送成功都似乎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沒有視頻里那種歡呼雀躍和激動人心的流淚,只有大部分人如釋重負的嘆氣,和皺著眉頭立馬調出下一項任務的界面。
所有的一切都是重復著,連帶著把這么激動人心的“拯救地球“的計劃都變得過于無聊。大家好像都在等一個紫微星的奇跡。
故事是這么說的
“紅色的牛,枯樹枝下“
“一個孤兒,一個奇跡”
下一秒感覺就要冒出一句推銷語:“給我998,還你一個奇跡。”
本來休寧凱也沒當一回事,他也私下吐槽過是不是這些科學家有點毛病,現在為啥又開始信神學了。
班上就有一個紅色頭發的女孩。
休寧凱當然認得了。
從歡迎儀式開始就認識了。
自己尷尬地終于在擁擠的禮堂里找到座位,屁股剛挨著板凳,就聽見女孩歡快的語調“我叫申有娜,“
中間停頓了很久,休寧凱本來也沒有太注意的,只是因為對方停頓了太久,所以他才抬起頭望著臺上。
“叫我yuna就可以了。”下半句是這樣說的。
后面能非常清晰地記得申有娜的名字,是因為她經常被叫起來回答問題。
每次到這里,作為一個混血,可能還會有更多的“特征”,例如眼鏡,短頭發,這一類的,他都會偷偷松一口氣。
但和自己不同的是,即使是念錯了答案,或者就是直接索性不知道,申有娜也完全沒有當回事,笑嘻嘻地繼續坐下,根本沒把教授的話放心里。
過了重生節之后,有人提議出去一起進行一個派對的聚,當然也不是為了什么特別的慶祝,就是單純的出去放松一下。倒也有些別的其他的原因,那個“救世主“來實驗室里大搞特搞的,似乎也沒他們這些炮灰的事情了。
休寧凱和那個“救世主“打過幾次照面,卷發,眼鏡,看起來就是很靠譜的樣子。他經過窗口的時候看了幾眼,往前走了幾步,自己的樣子也同時印在了窗戶上,反光上的自己,倒像是很久都沒有好好打理過了。
不過不過,他在心里有點不爽,這個劉海是他特意留的,怎么會像是乞丐啊!!
他決定要去聚會的事情,是因為理論課的時候申有娜坐她前頭,開始大家還在聊救世主那聽起來可笑的,聽起來就不太靠譜的送活人出去的計劃,以前也有人想過,嘴里念念叨叨,倒也嘗試過幾次,后來也就是被所謂的“人道主義”給打了回去,沒有資金和研究對象的支持,能干這個嗎?如果哪天又被爆出來這種過于理想化的計劃,豈不是全世界都要炸鍋了,天天都得在街上搞游行,別的不說,就算真的成功了,要討論的問題也不僅僅限于“到底誰有資格坐進飛船”這一個。
那時候大家也沒對救世主的想法有什么太大希望,也有人鼻子哼哼,覺得“救世主”也不過如此,末日之前,大家還真的什么都會信,還不如多找點樂子,及時行樂。
聊到樂子,申有娜就和朋友繼續了下周的聚會。休寧凱本來也沒打算去,因為有過山車的項目,也不知道是哪個沒長腦子的,極有可能是隔壁宿舍的某個,有人問他去不去的時候,他就閉眼捂耳裝死,一問叁不知,假裝自己真的睡著,問了幾次見他沒有反應也沒人繼續追問。
“你會去嗎?“休寧凱正在看手里資料的時候,前面的申有娜突然回頭問他,把休寧凱嚇了一大跳,他原本只是想著怎么把自己手上的這個項目的錢忽悠過來,前幾天舍友抱怨說自己的項目被砍了,說是要給別的更重要的騰經費,”能有什么更重要的?“舍友憤憤不平,也連帶著勸休寧凱”你去了也沒用,我倆的項目差不多,你要是真的批下來了,我來蹭你的錢哈。“
她是在問自己嗎?休寧凱才緩過神來,身邊的位置嘎吱一聲,舍友坐了下來,幫他回了答案。
“我當然要去啊。”
“哦。“申有娜又轉頭回去了。
不是在問自己啊,休寧凱松了一口氣,被舍友嘻嘻哈哈搶走了手里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