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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釗頓時目瞪口呆,兩個人見面還不到一刻鐘啊!
林景蘭無視秦釗的再三挽留,不斷強調,“我爸管我管的特別嚴,只讓我出門半個小時,要是我回家晚了,他下次肯定再也不讓我出來了。”
“之前我爸就把我鎖在屋子里好幾天呢,要是我今天沒按時回家,他肯定還會接著鎖我。”林景蘭毫無心理負擔地說。
秦釗聞言,只能讓林景蘭回家,畢竟他可不想之后林景蘭都不能出來見他,而且林景蘭提到的林父畢竟是長輩,他心里還是有些畏懼的。
林景蘭隔天又如法炮制地和秦釗見了十分鐘的面,臨走時嘆口氣,“我也沒辦法,我爸管我管的太嚴,原先在學校里復讀的時候,還能天天溜出學校,逛逛街吃個飯什么的,現在天天都被我爸關在屋子里。”
林景蘭說了一聲明天見,就在秦釗的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視下,急急忙忙地跑回家了。
第二天兩人再見面,秦釗立馬開始打探,“景蘭你念書不是不錯嘛,怎么不再復讀一年?說不準明年就考上了呢。”
林景蘭嘆口氣,“我也想啊,可是我爸死活不讓,不給我出學費,我不吃不喝來逼他,他也不肯出錢。”
“那要是你有錢的話,你還接著復讀嗎?”秦釗追問。
“當然會啦!可我怎么會有錢。”林景蘭語調上揚,但很快又低落下去。
“復讀應該很累吧,我怎么聽你前兩天說,還有空溜出學校逛街吃飯什么的?”秦釗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林景蘭心中一笑,秦釗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她當然要給他想要的答案,“就是因為很累才要溜出來啊。每天做題做題,再不溜出來玩兒一玩兒腦子都學傻了。”
秦釗刷的一下從兜里掏出兩張五十塊錢,塞到林景蘭手里,“你先拿著去交學費,復讀是好事,你再復讀一年肯定能考上大學的!”
秦釗說的義正言辭,心中想的卻是,林景蘭在家被林父看得死死的,要是去復讀的話,可就自由多了,能天天從學校里溜出來。而且她這樣能考上大學才怪,他雖然沒考過大學,但也知道大學有多難考,多少人廢寢忘食地復習都考不上,她天天溜出來玩兒的能考上才怪了。
林景蘭現在對他不冷不熱的,但他實在喜歡林景蘭的小模樣,一個背影就能勾的他心里癢癢的。林景蘭花他的錢復讀一年,再考不上大學,倒時候一定就是他的人了,而且她復讀的一年里估計兩人可以每天在一起呆上幾個小時,她很快就能被自己拿下。
秦釗覺得簡直再劃算不過。
林景蘭低頭看見手里的錢,嚇了一跳的樣子,連忙推脫,“不行,不行,我怎么能用你的錢?”
狠狠推脫了十來個回合。林景蘭才露出猶豫之色,“這事你爸媽知道嗎?”
“不知道!你放心。”秦釗看林景蘭態度堅決,本來已經認為林景蘭不會答應用他的錢復讀,很是失落,現在又覺得有戲。
“這是我自己偷偷存下來的錢,我爸媽都不知道我有。”秦釗連忙說。
林景蘭又猶豫了好半天,才勉強將錢收起來,“這錢算是你借給我的,我一有了錢,立馬還給你。”
“你不用還我。”秦釗說。
“那這錢我不能要。”林景蘭連忙將錢往秦釗手里塞,一副要將燙手山芋扔出去的樣子。
秦釗后悔死了,他干嘛多這一句話,又趕緊說,“是我借你的,回頭你還給我。”
看著林景蘭將錢收下,秦釗終于松了一口氣。
“你今晚收拾收拾,明天一早我來你家找你,你就和你爸說,咱倆要去逛街,然后我送你去學校,這樣你爸就不會知道了。”秦釗鄭重叮囑。
“對了!”秦釗一拍腦門,又塞了一疊紙片兒給林景蘭。林景蘭一愣,仔細看才知道是糧票,心中慶幸秦釗主動給她了,要不然她自己可想不到這個。
“謝謝,我會很快還錢給你的。”林景蘭說。借秦釗的錢她會盡快歸還,也會盡快同他說清楚的,倘若在她還錢之前,秦釗因為借給他錢被他秦科長或者林山教訓,那就當做是她教訓秦釗不老實的一雙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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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一中的招生還沒有結束,學校門口擺了一溜兒桌子,秦釗陪著林景蘭走進去報名。招生的老師抬起頭,“今年高考多少分?”
“275。”林景蘭回答。
招生老師說,“你這個分數進不了復讀班,青山一中復讀班得300分以上的才行。”
林景蘭一愣,沒想到突然節外生枝,心思一轉,對招生老師說,“那能不能把我插|進高三的班里?”
招生老師皺眉,“你不如再考慮一下,你這個分數復讀班不接受,是因為再復讀一年考上的可能性也不大,進復讀班都這樣,進高三班更不行。”
高三的班里每年考過專科線的人頂多有一兩個,學生們都得再進復讀班讀一年,最好的老師也都集中在復讀班,考大學這么難,幾乎默認高中讀三年再加上復讀一年。
秦釗也很著急,“老師,就讓她進高三班吧。”進了高三班更好,更不可能考上大學了。
招生老師看了一眼秦釗,“你今年高考多少分?”
秦釗連連搖頭,“不不,我是陪她來的。”
招生老師的眼睛在林景蘭與秦釗之間一掃,心中想到原來是對象陪著來的,臉上的鄙視之色更明顯。
林景蘭說了幾句好話,招生老師才讓她填寫了一個表格,同意把她插|進高三班里。兩人剛轉身離開,招生老師就在身后小聲嘟囔,“哼,她要是能考上大學,才見鬼了呢。”
林景蘭好不容易打發了秦釗回去,找到她的宿舍,一推開宿舍門,林景蘭就皺了眉頭,一間不大的屋子里,五張上下鋪,足足住了十個人。九張床上都有鋪蓋,她只能將東西放在最靠門的那張空著的上鋪上。
林景蘭咬牙,忍!不就忍上一年么。
不過真的住了一晚后,林景蘭發現,倒是沒有她想象的那么難熬。雖沒有空調,晚上陣陣涼風從紗窗里吹進來,也不顯燥熱。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1980年的夏天比幾十年后涼快不少。
屋里的妹子們都是勤快又愛干凈的,老舊的屋子被收拾的干干凈凈,每天早上大家輪流掃地擦地,每天兩個人將宿舍里的開水都打好晾涼。
宿舍門后面就貼著搞衛生和打水的輪值表,林景蘭自覺地將自己的名字添上去。
那九個妹子都是高一高二已經一起住了兩年的,突然搬進來一個林景蘭,對她倒是客氣,但也沒多熟絡。林景蘭很是滿足,這樣足夠了。
有人好奇地打聽林景蘭怎么突然搬進高三的宿舍,是不是轉學來的,林景蘭毫不遮掩地說,“我是復讀的,分數不夠進復讀班,招生老師就讓我進高三的班。”
“那你進了高三幾班?我是三班的,她們四個是一班的,她們五個是二班的。”叫趙玉梅的妹子伸手為林景蘭指。
“還不知道呢。”林景蘭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