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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哥兒支吾了半天,顯然是不知道的。
“沖動了吧?”王若弗睨他一眼,接著說道:“你還小,不知道有時候,是不能隨心而為的。若是咱家是什么權(quán)貴人家,又是旁人先招惹了咱家人,你自然可以想怎么出氣就怎么出氣。可是,你父親不過是個五品官,你得知道,很多人家是咱們招惹不起的。下次做事情前,多考慮考慮,不要這么沖動,知道了嗎?”
陽哥兒卻是不服氣:“那我便應(yīng)該看著旁人欺負自家人嗎?”
聽到陽哥兒這么說,墨蘭連忙低下頭,將她面上的動容之色藏得好好的。
王若弗卻說:“自然不是。可是,報復(fù)的方式有很多種,不是只有拿泥巴丟人家這一種的。比如,你不是老喜歡那癩□□蟑螂什么的嚇唬人么?”說著,她瞥了墨蘭一眼,才繼續(xù)道:“你便尋個機會,悄悄往她們身上丟個蟲子什么的,只要沒人看見,那她們就不能說你錯。可是,你在那么多人都在場的時候拿泥巴去丟人家,別人只會覺得你沒有教養(yǎng)。明白嗎陽哥兒?”
陽哥兒恍然大悟道:“明白了母親!我這就去!”
說著,和個小炮仗似的就跑遠了。
王若弗沒來得及拉住他,只得在他身后大喊:“你明白什么了你就明白了?給老娘滾回來!”說著,又指揮下人去把陽哥兒逮回來。
也不知道這孩子腦子是怎么長的。她剛剛那話的重點,難道不是報復(fù)可以用更加迂回、隱蔽的方式,不要那么直接的嗎?怎么這孩子竟理解成了她教他去拿蟲子嚇唬人家?
等下人們把不情不愿的陽哥兒抓回來,王若弗才注意到,墨蘭還在旁邊杵著,“你還擱這兒做什么?好不容易出趟門,自己去玩兒吧。”
墨蘭喏喏應(yīng)了聲“是”,看著倒不似在家里那般惺惺作態(tài)的柔弱,而是真的有些驚慌的樣子。王若弗畢竟在家里和她小娘斗慣了的,忍不住刺了一句:“怎的?嚇著了?在家里的時候,你貫會在你父親面前討巧,把我如兒明兒擠兌得沒地方站,到了外面,卻成了個鵪鶉了?我陽哥兒不知道對方的家世,尚且敢為你這個姐姐出頭。你明明知曉,對方也不是什么惹不起的人戶,且全是庶女,有什么不敢還嘴的?便是動起手來,難道我?guī)愠鰜淼模€能讓對方把你怎么著了不成?”
竟然和月姐兒、陽哥兒所說,完美地合上了。
所以,真的是她小娘說錯了嗎?
回到府中,墨蘭一個人躺在床上思索了很久。
下一次,林小娘又在抱怨:“最近主君竟去了那衛(wèi)小娘的院子許多次,且次次都是在葳蕤軒用完飯才去的。她是打量著自個兒年老色衰,倒捧起那衛(wèi)氏來了?”墨蘭只低頭不言。以往,她卻總是多多少少要附和幾句的。
林噙霜瞧著墨蘭這樣,又想到她自打從馬球會回來,就一直沒什么精神,便問道:“我的好墨兒,你近幾日這是怎么了?可是那王氏在馬球會上欺負你了?還是她生的那兩個小崽子?”
聽到林噙霜這樣形容陽哥兒月姐兒,墨蘭竟有些生氣了:“小娘,那是我親弟弟親妹妹,你怎么能這么說他們?”
林噙霜卻不屑道:“只有你三哥哥是你親哥哥,家里其他幾個,到底隔了一層肚皮,你以為他們會真心待你不成?我墨兒可別犯傻了!”
墨蘭卻是猛地站起身來,直視林噙霜的眼睛:“小娘,我覺得你說得不對。你不知道吧,那日在馬球會上,旁人家的姑娘諷刺我,還是陽哥兒和月姐兒替我解了圍,他們……”
“怎么可能?”墨蘭話還沒說完,林噙霜便大呼小叫起來,“怕不是憋著什么壞水兒,這才先放松你的警惕的吧?你可要小心些!別看他倆人小,鬼心眼兒多著呢!”
墨蘭第一次在林小娘這里,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雖然陽哥兒總喜歡拿蟲子、癩□□之類的嚇唬她,但她也卻是常常在父親面前貶低如蘭明蘭來抬高自己,這頓嚇,許是也并不冤枉。
除此之外,王若弗和她所生的孩子們,似乎……也并沒有什么對不起她的地方?
長柏對幾個弟弟妹妹一貫是一視同仁的。若是他要給如蘭明蘭和月姐兒買禮物,必然也不會忘了她的一份兒。
華蘭雖然很明顯瞧不上她,可卻也從未對她口出惡言,面上總是和和氣氣的。
至于如蘭,倒的確常常和她拌嘴。可實際上,吃虧的卻總是如蘭。
明蘭就更不必提了,常常在她和如蘭鬧起來的時候做和事佬。
或許,旁人從來就沒對不起她。
只不過,她在她小娘的教導(dǎo)之下,從來都把人家當(dāng)假想敵罷了。
第53章
下一次店里的掌柜來找明蘭報賬時,將顧廷燁專門準備給明蘭的禮物帶了來。
看著掌柜的提來的兩只沉甸甸的箱子,明蘭吃了一驚。顧二叔這是備了什么禮呀?竟然有滿滿當(dāng)當(dāng)兩大箱子?
等掌柜走了,明蘭才關(guān)上門,瞧起了顧廷燁的禮。
竟然是兩箱子書。
明蘭撇撇嘴,心說:知道我字不好,可你所謂的用心準備的禮,竟然是兩箱子書?怎的?諷刺我肚子里沒墨水兒?
可當(dāng)她壓下心底的不悅,一本一本翻看過去的時候,唇角卻不經(jīng)意染上了驚喜的笑容。
這些書,其中有一些,是各地的名菜譜。另一些,則是講繡藝的。
明蘭的愛好,恰好就是吃,和刺繡。
她十分喜愛研究吃食,可畢竟是養(yǎng)在深閨的女兒家,從小到大,也就在揚州、汴京、宥陽三個地方待過。宥陽的飲食習(xí)慣,還和汴京差不多。
是以,她能做出來的菜,也多是兩地的特色吃食。有些聽說過的地方特色菜,只得其名,饒是她再精于此道,也是復(fù)刻不出來的。
就算她也尋過一些菜譜,可畢竟沒見過、品過實物。且多數(shù)市面上能買到的菜譜,也實在是質(zhì)量堪憂,什么“少許”、“適量”,沒有實際吃過這道菜的人,真的很難把握。再加上菜譜多被廚師們當(dāng)作是傳家的本事,不大愿意告訴旁人,更別說寫成書冊,惠及旁人了。
于是,明蘭就算饞新鮮吃食,卻也只能動動腦筋,在原有的菜式上想出些花樣兒來。
可顧廷燁拿過來的這些菜譜,卻分明寫得比明蘭得的菜譜要詳細得多。有的甚至還有配圖。也不知道這人是怎么搞到這樣的菜譜的。
再說那些將繡藝的書冊,也是蘇繡、湘繡、魯繡等等應(yīng)有盡有。甚至還有幾本,是專門將一些偏門的技法的。更有些,甚至還帶了彩色的配圖。
明蘭捧著這些書,簡直是愛不釋手。
也不曉得顧廷燁到底是花了多少心思,才收集來這么多的書冊,還本本都是精品。
她一開始還真是冤枉人家了,還以為他嘲諷她字丑沒文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