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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這次,段應臻似乎在汴京有許多事要處理,停留了幾個月之久。
這期間,長柏基本上每個休沐日,都會帶著妹妹們去見段應臻。
一方面,他是豆蔻華年最大的原料供應商,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淑蘭親自同他對接一下,效果絕對比下人們傳話來傳話去要好得多。
另一方面,他見識廣博,為人也算得上是幽默風趣,看事情的角度很多時候也能帶給長柏很多新的思路。且淑蘭在商場上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新手,很多時候聽聽他的意見,能讓她少走不少彎路。
其實,淑蘭也不大明白,明明第一次見面,他就在契書上設了陷阱。按理來說,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愿意給她做老師來著。
她跟妹妹們也討論過這個問題,明蘭也只覺得不解,如蘭卻說:“那時候是我們和他談生意,我們得的利多了,他得的利不就少了嗎?自然是要坑我們一把的。可既然我們之間的生意已經談成了,契書也簽了,現在我們就是合作關系,那自然是要一致對外的呀!他不幫我們幫誰?就像我在家也和四姐姐不對付,可在外面,我也是不會讓別人欺負她的!”
明蘭只笑不語。也不知道是誰,馬球會上第一次聽見別人嘲諷墨蘭時,還想跟著一起罵墨蘭來著。也就這幾個月被王若弗耳提面命,一家子兄弟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才有了這覺悟。
淑蘭則是微微皺了下眉。如蘭說的也有道理,可她還是覺得有哪里不大對勁。
不過,有時候段應臻幾句話的功夫,就能解開困擾她許久的疑惑。他愿意教她,對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她也沒必要糾結對方為什么要這樣做。
而且……很快,她也就沒什么功夫再去思索這個問題了。
又是長柏的休沐日。這次,長柏、顧廷燁同段應臻約在了酒樓。一開始,他還有些奇怪。長柏約他,一般都是帶著妹妹們,只會約在茶樓,怎的這次倒約在了酒樓?
等長柏和顧廷燁一起走進包房,他還朝外張望了一下,沒見到幾個小姑娘的身影,才明白為什么這次換了地方,“這次,怎的沒見幾位盛姑娘?”
長柏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顧廷燁先揶揄道:“是幾位盛姑娘,還是某位盛姑娘啊?”
一向君子端方的長柏照著他的肩膀來了一下:“說什么呢?”
顧廷燁撇撇嘴,閉口不言。
段應臻則是低頭喝了口酒,掩飾尷尬。
“今日永昌伯爵府的大娘子辦了場馬球會,適齡的姑娘、都去了。淑蘭也到歲數了,母親說帶她去逛逛,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呢。”長柏解釋道。
其實,本來他不應該對著兩個外男談及自家妹妹的婚事的。不過,大家都這么熟了,他也是清楚段應臻和顧廷燁的人品的。再者說,只不過是相看,也沒什么不好說的。
段應臻聞言,眸中意味不明的光一閃而過。
顧廷燁則是偷偷打量了一眼看似沒什么表情的段應臻,心中感嘆:看你小子還能忍到什么時候。
那廂,王若弗帶著淑蘭姐妹幾個參加完馬球會回來沒幾日,王若弗便將淑蘭叫了去。“淑蘭啊,你對自己的婚事,可有什么想法?”
淑蘭垂下眸子,柔聲答道:“淑蘭全憑嬸嬸做主。”至于她心底具體有什么想法,王若弗就不得而知了。
“雖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往后的日子,終究還是要你自己過的。你要是心里有人了,便大膽同嬸嬸講,只要人品好,家中沒有什么污糟事兒,嬸嬸都能幫你去說和說和的。”話雖是這樣講,可叫一個性子一貫內斂溫和的小姑娘,對自己的嬸娘談及所謂的心上人,到底還是難了些。淑蘭仍是說沒有。
王若弗這才提了她看好的兩個人選:“前些日子,平陽伯爵府的夫人,親上門來替她家嫡三子提親。雖然嬸嬸我瞧著你哪里都好,可叫外人看來,商戶匹配伯府嫡子,到底是高攀了。我親去打聽了,孩子倒是好孩子,長得一表人才,也還算上進。就是娶過妻,妻子難產去了,孩子也沒留下。這樣一來,若你嫁過去,倒也和原配沒什么區別。我還打聽到,說是這家赴宴常常穿戴幾年前的衣裳、首飾,我尋思著,是看中了你有本事,能賺錢。想來就算嫁了過去,你想做生意也還能繼續做,人家就指著你這能耐呢。”
“另一家呢,剛及弱冠,就前幾個月,剛中了二甲。雖說這名次排到百名開外了,可也算得上是少年英才了。現如今正等著選拔考試,若能考中庶吉士,進翰林院,這以后或許會有大前程。考不中,我同你徐姨打個招呼,將他分到個富庶之地任職,你跟了去,還不用侍奉公婆。也劃算。”
“這還有一家呢,是個商戶,家里是晉地販煤的。那真真可以說是家財萬貫啊!你們幾個小姑娘這點子生意跟人家比起來,實在是小打小鬧。不過呢,這家離得遠,我沒打聽到這孩子本人如何。只聽說比你還小個兩歲。所以這家我倒不大看好。雖說門第匹配上了,但要是說了這家,你還得等幾年才出嫁,到時候年紀就有些大了。”
說了這好半天,王若弗也有些渴了,灌下去一杯茶,才繼續道:“淑蘭,這幾家,你比較看好哪一家?”
淑蘭笑了笑,“嬸嬸說好,那肯定是好的。若是嬸嬸拿不定主意,便去信給我爹娘,叫他們挑一家吧。”
王若弗被她恭維地十分開心,喜氣洋洋道:“我這也是很費了一番心思給你挑出來的人家呢!就是你爹娘親自來看,也再挑不出更好的了!不過,到底他們才是你親爹親娘,這人選嗎,肯定還是要他們來決定的。你別急,我明日就給你爹娘去信!”
淑蘭謝過王若弗,便告辭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幾戶人家,聽起來都是極好的。或者說,以她的家世,配哪家都可以說是高攀了。想來人家不過是看她住在盛家二房,王若弗外出交際都帶著她,想著娶了她,便能跟盛家、王家還有老太太攀上關系吧。
可不知為何,淑蘭卻對他們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甚至連親去瞧瞧這些人長什么樣兒的沖動都沒有。反而十分意興闌珊。
她不由暗罵:別不知好歹了,人家肯為你這般操持,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呢?
是啊,哪里不滿意呢?
那些人,好像哪里都好。可又好像,并不是她想要的……那,她想要誰呢?
又是一年上元夜。
王若弗和盛紘照例帶著幾個姑娘和兩個小的去看燈。
不同的是,早幾年便總是和友人一道去猜謎、賞燈的長柏,今日竟然也跟在了父母和弟妹身邊。
“柏哥兒今日怎得沒和同窗一起出游啊?”王若弗好奇地問。
“今日人多,怕妹妹們走丟了,我得看著。”長柏如是說。
王若弗狐疑地看了兒子一眼,“哪年燈會人不多了?前幾年也沒見你如此護著妹妹們啊?”
長柏摸了摸鼻子,不肯再說話。王若弗也沒再糾結。橫豎這個兒子一貫是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性子,問他也定是問不出個結果來。他葫蘆里賣得什么藥,最后她總會知道的。
燈會逛得差不多了,如蘭說想去放河燈。
王若弗抱著陽哥兒,盛紘抱著月姐兒,實在不想帶著兩個小娃娃去河邊。萬一孩子頑皮,掙扎開,掉進河里去,問題就大發了。但這心里又惦記著如蘭去年上元節跳進河里救人的事兒,她不跟著去心里又實在不踏實。所以并不大想叫孩子們過去。
可瞧著幾個女兒期盼的小眼神,她也不忍心拂了她們的意。
恰好,小公爺并顧廷燁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長柏便說:“我同仲懷、元若會看好幾個妹妹的,父親母親不用擔心。”
王若弗這才松口。
淑蘭姐妹幾個便一人買了個小河燈,來到了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