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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還有下次,昭哥兒頓時笑了,“兒子必定小心,娘放心好了。”說完抬腿就跑,生怕他娘反悔。
適哥兒又是膽怯又是羨慕,這可比以往孩子們打架震撼多了……想想哥哥只比他大三歲,他也有娘給的軟甲,適哥兒頓時豪氣升起,跳起來叫道:“娘,我也去!”
“你太小了。過兩年罷。”
適哥兒可不干了,“娘,兒子就去幫忙提水。”哥哥去滅火,他給遞水總行了吧。于是,適哥兒也拍著屁股跑了出去。
“夫人可真是,怎么能讓兩個小少爺也去呢,這有個閃失也怎么好?”玉竹忍不住朝石初櫻埋怨道。
“沒事,他們也不算小了,我聽說有的軍戶人家,男孩子大小就跟在軍隊里,遇上敵人襲擾邊境,那也是要跟著拿槍戰斗的,可沒人護著,不靠自己怎么成?”何況在自己身邊,總不至于有生命危險的。此時不鍛煉,什么時候鍛煉呢?
旗艦‘梟龍號’上有著最大口徑的重炮,幾排炮彈飛出去,對方的十艘海盜船就炸開了兩三艘,隨著包抄上來的其他十幾艘戰艦的炮火齊發,剩下的幾艘海盜船也受創不小。
這伙無敵海盜團的首領是‘颶風號’的船長獨龍,此時也被打得火氣沖氣,船身上也破了幾個大洞,正有海水倒灌進來。獨龍在南海上橫行已經差不多十年了,還是第一回遭到如此慘重的打擊。
‘颶風號’可是他最心愛的海盜船,從來沒有被傷得怎么嚴重過,獨龍狠狠地啐了口唾沫,叫囂道:“所有火器齊發!”一個也不用留!他自己也扯下了上衣,赤裸了胸膛跳上甲板去。
“給我朝著旗艦開炮!!!”獨龍挺胸叉腿站在甲板上,顧不得呼嘯而來的炮火擦著耳邊飛過,連船長的帽子也給掀飛了去。
“打!奶奶個兔孫子!給爺爺我狠狠地打!發兩級火龍炮!奶奶地,留著生崽啊!”
船長一聲令下,颶風號打出旗語,很快所有海盜船都開足了火力朝對面齊發。
楚溆在指揮艙里看得清楚,雖然聽不見,卻也能猜出個大概。他冷哼一聲,“對準‘颶風號’,片甲不留!”
梟龍號上的重炮呼嘯著朝颶風號飛來,轟的一聲炸斷了主桅桿,頓時嘩啦啦一串串船帆跟著落了下來,失去船帆的颶風號頓時原地打起了轉轉。
這顆炮彈可真準!昭哥兒則嘴角含笑,站在一門重炮后面,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行啊,好小子!這準頭,來,再填一發,把這指揮船給干掉,你小子就是大功一件!”
沒撈著放炮的適哥兒卻撇嘴道:“你不是跟娘說只滅火嗎?你跑來發炮娘會生氣的。”
昭哥兒朝弟弟招招手,“哥哥教你個乖,知道什么叫‘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么?”
適哥兒眨巴著眼睛,一時無話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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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哥倆如何爭著填炮待發,那邊颶風號的二副奔過去抱住獨龍的胳膊,“老大,咱們先撤吧,他們大楚不是有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們可是上百艘戰船啊!”
這次他們是捅了馬蜂窩了。本以為是打劫幾艘傻乎乎的商船,這種霧蒙蒙的天氣最好偷襲,誰知道對方身后竟然是上百艘的戰艦隊!!!
他們的十艘海盜船若是打劫十來艘商船、漁船什么的自然不在話下,哪怕對方是十幾艘海防船呢,他們也能照樣橫著走。可眼瞧著對方不是個善茬子,此時不跑也不用跑了。
“無敵海盜團沒有撤退!”獨龍殺紅了眼,“放快艇,沖過去撞船!”
不一會兒,從幾艘還算完好的海盜船上搖搖晃晃地放下了幾艘小艇,扯滿了帆,朝著大楚最前沿的幾艘戰艦快速沖了過來。
“參將大人,對方放了沖鋒艇,怕是要撞過來!”負責瞭望敵情的軍官在上面大聲呼喊。
楚溆在指揮室里也盯著對面七八艘小艇,飛快的往他們這里沖過來。
“可有短程炮能轟了的?”
吳祖清抿了抿胡須,“這么快的速度,只怕瞄不準,未必能轟到。不過可以轟到小艇前頭,掀翻了它。”這人也夠壞的。
“那就這么干!我估計他們可不是簡單撞船來了。”果然,一聲令下,一排短程炮彈落到了小艇跟前,掀起的氣浪和火藥威力把幾艘小艇掀了個底朝天,剩下的一半小艇也在原地打轉。
不多時,有一艘中彈的小艇燃起了大火,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發生了爆炸……
“日他娘的,竟然是來拼命的!”因小艇離的戰艦很近了,還是有一艘戰艦受到了波及,迎戰的船舷一側被炸出了幾個洞,而且位置都靠底部。
“繼續掀、注意,炮不要直接打上去!”吳祖清眼瞧著剩下的小艇調整著姿態準備再次往旗艦沖來,如果真給它靠近了就不好了。
而這個時候颶風號好似發瘋了似的,各種火器不斷地閃著火光,顯然是開足了火力了。
楚溆當機立斷,“炮火全力覆蓋,一條船也不要留下。”海戰不能有絲毫猶豫,戰斗拉得越長,風險越大。
頓時大楚戰艦的炮火雨點似地落在海盜船附近,颶風號發射出的炮彈還沒等落下來,又一發精準的炮彈落在了船身上,颶風號頓時炸飛了半條,迅速倒傾了下來。還沒等其他船來救援,又一排炮彈過來,整個颶風號被炸成了碎片。
獨龍船長跟著落入了海中,胸前汩汩冒出的鮮血頓時染紅了海水,其他落水的海盜拼命地游過來,“船長!”
“……報、仇!”獨龍船長一只胳膊抱著一塊木板,把自己的身子勉強浮在海面上。
大海是海島的樂園,同樣也是海島的葬身之地。他曾經肆意地活過,如今能追隨著祖輩們的足跡,哪怕葬身大海,也并不感到遺憾。
但這并不等他沒有恨!他才四十幾歲,作為船長正是‘年輕有為’的黃金時代,就這么交待在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手里,他不甘心!
獨龍感覺到自己的血在流失,身體異常的寒冷,比最冷的海水還冰冷,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可他還不能現在就死!
獨龍撐著木板,也撐著最后一口氣,見到有幾個海盜兄弟奮力游了過來,他艱難地露出了笑容。
獨龍不知道自己已經多少年沒這么真心實意地笑過了。他本來長得也不賴,身高體長,矯健而敏捷,如果刮掉胡須那也是一張俊逸的臉,可惜,常年被他用胡須和頭發遮掩了起來。此時一笑,紅唇白齒,竟也如同春花般燦爛起來。
“你們……逃吧!這是……船長的……命令!”獨龍艱難說出自己的話,閉了閉眼,讓自己恢復一下氣力。
“船長!你不能丟下兄弟們啊!船長!”幾個海盜瘋狂地刨水,努力地靠近獨龍船長,試圖把他救起來。
獨龍看到了哭得一臉鼻涕眼淚的二副,他抬了抬手指,示意了一下,這位是他的老伙計了,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二副果然仰面嘶嚎了兩聲,喊道:“船長命令,都、他娘的撤退……”
海面上被打得破敗不堪的海盜船緩緩掛起了白旗,這白旗并不是投降的信號旗,海盜從來沒有投降的說法。這只是全面撤出戰斗的旗語,對于無敵海盜船來說,白旗意味著失敗和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