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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管事連忙記下來,回頭吩咐了跟從的小廝去庫房找東西,自己繼續聽差。
石初櫻喝了口茶潤口,又說道:“吃魚的話,李嬸子去花房里找一盆桃花粉的茶花先搬過去應景吧。”
又問:“服侍的人手指派是哪個在管?”
悅姑姑站出來道;“是奴在管。”
“嗯,姑姑記得,只派小廝和仆婦服侍就好,丫頭不行。如果有人渾水摸魚去了,再不能饒。”
這會兒又有人回稟了申領庫房用料的,采買材料的,林林種種,安排下來光這個宴席竟就花了不少功夫。
悅姑姑聽著也只點頭,真心覺得這夫人領悟能力驚人,她知道原本石初櫻沒有這些經驗的,只成親前突擊跟榮壽堂那邊聽了兩回積年的麼麼說話,她自己竟就很是周全了。
其實她不知道,這里不管是麼麼們的指點,還有一大半是無名道長教過的。話說難怪石初櫻覺得她這師傅來歷不凡,這老道對各種嘉禮、飲宴不要太熟!雖然沒有實物給徒弟現場指導,但理論上的教導一樣不差,很多就是古禮來的。
你比如,筵席的主菜是什么,依著這份主菜考慮周圍的擺設器皿,花草搭配等等,石初櫻因事出突然,也只能略考慮一二而已,不然那也是一堂大課。
這時候傳話的丫頭回來稟告說,馬六師傅選了酸辣鯽魚燉豆腐這樣的家常下飯菜式,問夫人可好。
石初櫻點點頭道:“聽著就不錯,總的有下飯的菜,都不算是外人,看菜就免了吧。嗯,叫馬師傅做兩份,我中午也吃這個了。”
眾人抿嘴垂頭,不敢笑出來。
“將軍有沒有說喝什么酒?”
“將軍說下午還有差事,上兩壺上好的‘梨花白’。”如此又調換了翠色瓷器飲酒方算妥貼了。
玉屏跟在一邊發了領取物品的憑信,那邊各處又來申領銀錢采買和外頭定菜的單子銀錢共計十吊,多退少補。石初櫻驗看過示意玉屏用了印。
一直忙了小半個時辰,前院辦宴的各個分管的管事們都得了回話也忙著安排下去了。
這個時候回別的事的管事才上前回話。
這一回又是兩刻鐘,石初櫻才脫身出來。
眼見她不大高興地出了‘朝徹軒’,悅姑姑勸道:“現下是府里各處還沒形成定列,事事自然要現處置,等以后作出成例就好了。再不費這許多功夫的。”
“但愿吧……”石初櫻朝悅姑姑咧咧嘴,她巴不得明天就有成例了。
此時她帶人又往前頭去查看各處尋出來的物件是否當用,不合適的她直接去庫里挑了一回,石初櫻走在青磚路上,暗自調息一下,繁瑣的感覺真是不爽啊!
而這還僅僅是開始,她還得挑一壇好酒給楚溆的宴請,石初櫻心里翻了個白眼,她也懶得去庫房了,回頭先翻翻儲物袋好了。
總算樣樣落實了,石初櫻才轉回正房去,只她剛進院子,對面便‘嗖’地竄來一道白影,緊接著一個毛茸茸、軟乎乎的小身子掛在了她身上。
石初櫻緊繃了一早上的臉終于緩和地笑容,她伸手拖住二肥,拍了一下它的小屁股,“又淘氣!”
第六十八章打獵
半尺深的積雪潔白似玉,在初冬的暖陽下閃耀著晶瑩的光芒。空氣似乎被凍住了一般,沒有一點風動的痕跡,在樹林間覓食的小動物不時地跳躍著,使得樹上的積雪撲簌簌掉落。
這種天氣最適合打獵,石初櫻當然不會錯過了。
她穿著一身淺粉紫提暗花的行裝,正悠然穿行在密林之中,楚溆則腰間掛著幾只打好的錦雞在不遠處開路。
他
們進到這片林子里已經有一會兒了,石初櫻除了剛進林子的時候稍微用精神力查看了一下這里之外,就一直跟在楚溆深后充當小媳婦來著。
楚溆似乎感受到了石初櫻的怨念,他一邊毫不吝惜地揮著‘邀月’砍了幾下擋路的枝條,一邊對身后的石初櫻說道:“北山不比南山和東山,這里的動物以兇猛著稱,尤其是熊瞎子不少。
現在天兒才初初下雪,還不太冷,很多動物冬眠也很淺,容易驚醒。咱們是還是小心些的好。”
石初櫻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好出來打獵的,結果只是楚溆打獵,她跟著撿獵物。撿獵物也算是打獵么?!
石初櫻狠狠瞪了楚溆的后背一眼,“我去前邊看看,你慢慢來!”
冰冷的空氣中留下一句話,石初櫻微一旋身,只留下一道淺粉色的殘影,人已經不知去向。
楚溆在聽到前半句的時候就回頭看去,也只看到那道殘影。沒辦法,媳婦的身法實在太快了,他的功夫算是接近上等了,但比起石初櫻來說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盡管對媳婦的不聽話有些無奈,但卻還是忍不住擔心。現在已經沒有開路的必要了,楚溆收起邀月劍,提氣縱身,也躍上了枝頭,稍稍眺望了一下密林間的異動,便尋了方向踏枝追去,只留下簌簌掉落的積雪證明方才這里似曾有人來過。
石初櫻第一次到京郊的北山來,她剛才進山前已經查看過,在山林深處還是有些不錯的藥材和幾只大型動物的,她此時正奔著一個向陽山坡上的黑熊洞穴而去。
幾個呼吸間石初櫻已經來到山坡下,這是個南山坡,山下密林叢生,一片片灰蒙蒙卻錯落有致,從坡下一直綿延到山腳下,等到了山坡邊緣就停止了,山坡上反而是一叢叢的灌木。
這里的山和望云山很是不同,石初櫻微一瞇眼,一個縱身已經躍到了半山腰,在個兩人合抱粗的大樹附近停了下來。
大樹的根部纏繞了許多的藤蔓、苔蘚和樹衣之類的附生植物都已經干枯,被包裹得越臃腫的樹干根部已經半枯,自然地形成了一個暖和干燥的樹洞。這正是冬眠動物的好巢穴。
一只大熊就睡在這里。
正像楚溆說的,京城這場雪是前天晚上才開始下的,初初還只是下了薄薄一層,到了昨天晚上就變得紛紛揚揚如同鵝毛一般,一夜之間把個京城如同蓋了條半尺厚的潔白的棉絮。
只是第一場雪畢竟沒有累積下多少氣勢,下到今天早上也就放了晴,京中世家子弟紛紛涌到城郊打獵看雪,女眷們也急匆匆置辦起賞雪的酒宴來。
石初櫻昨天回過了門,從此她和楚溆的昏禮算是周全了,而石初櫻捏著鼻子壓了多日的性子便暴露了出來。
咳咳,用石初櫻的話說:“魚都上鉤了還裝什么地龍?”(蚯蚓的別稱)
氣得楚溆捉了她狠狠拍了兩下屁股,實在太不像話了,到底誰是魚,誰是鉤兒啊!不要搞錯!
所以,昨天晚上,石初櫻只看了一眼庭院里的雪便說了聲“明個兒我要去打獵!”,楚溆當下便張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