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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竹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脾氣也溫和,閑聊之中,還得知他閑暇時喜歡刻木頭。
馮堇平素雖刻的是玉石,但雕刻一道,本就相通,便借著聊雕刻,同他攀談起來。
齊修竹難得遇到同道之人,也很興奮:“除了木雕,我還嘗試過竹雕,根雕,其中根雕最有意思,豐兄可知道,每一棵樹的樹根都不一樣,可以根據樹根本來的形狀來決定將其雕刻成什么樣子。”
“哦?竟如此神奇?齊兄當真是見多識廣。”馮堇吹捧道。
“嗐,這算什么?”齊修竹被她吹捧得有些害羞,又有些向往道:“聽說昨日成國公府的宴會上,有一尊羊脂玉刻的地藏菩薩像拍出了一萬兩銀子的天價,聽聞那尊地藏菩薩像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真想看看那尊菩薩像長什么樣子!”
馮堇聽了心里一驚,地藏菩薩像,難道是她刻的那尊?居然拍出了一萬兩的高價?
但轉念一想,并非是她刻的菩薩像真的值一萬兩,而是拍下菩薩像的人想為鄯州災民多盡份善心。
“對了,豐兄也是玉雕師,可曾聽說過塵大師的名頭?聽說那尊菩薩像就是出自塵大師之手。”齊修竹問。
馮堇這下確定了那就是她刻的那尊,因為那尊菩薩像上照舊有她留下的塵字。
她不好說這位塵大師就是自己,便道:“之前倒是未曾聽說過,許是一位隱世大師吧。”
“連豐兄都沒聽說過,看來那位塵大師確實神秘。若有機會能跟塵大師討教一下雕刻之術就好了。”齊修竹難掩遺憾道。
“會有機會的。”馮堇笑了笑。
一旁楊柏軒見馮堇和齊修竹相談甚歡,雖然是他介紹他們做的朋友,可他心里一時竟有些酸。
好不容易等到齊修竹被另一名書院學子叫走,楊柏軒走到馮堇面前,忍不住問道:“豐賢弟,可是愚兄最近做了什么錯事惹了你不快?”
馮堇正想著這位齊修竹不失為一個好的夫婿人選,就聽到楊柏軒的問話,她愣了下,問:“楊兄何出此言?”
“我只是覺得,從上次見面,到今日出游,你都對我有些生疏。”楊柏軒答。
馮堇這兩次確實有意疏離他,其中緣由卻不好同他說,便只道:“楊兄是不是想多了?我一直都把你當兄長看待,并無疏遠之心。”
“是嗎?那或許是我想多了吧。”楊柏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為表歉意,楊柏軒主動道:“走,我再為你多引薦幾名書院同窗。”
“那就多謝楊兄了。”
馮堇跟著楊柏軒去往河邊的一個草廬,有十幾名學子此刻都聚集在草廬里玩飛花令,剛才齊修竹便是被人叫到這兒來了。
齊修竹見他二人過來,忙沖他們招手道:“楊兄,豐兄,快過來一起玩飛花令。”
馮堇正要跟著楊柏軒一起進去,就見草廬中原本熱熱鬧鬧玩飛花令的眾人突然集體噤了聲,且都十分驚訝地朝她身后望去。
馮堇轉過身,就見不遠處豫王紀煊和他的好兄弟薛華斌相伴而來,只見紀煊穿著一身織金孔雀羽的云錦長袍,稱得他本就昳麗的容色張揚奪目、耀眼至極。
馮堇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他怎會來此?他不是被圣上禁足了嗎?他來這里做什么?
難道是來找她的?可她這一世分明沒有招惹他,只上次在宣平侯府見過他一面、說了一句話而已。
正滿心驚疑時,卻見豫王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抬腳進了草廬。
馮堇這才松了口氣,想到自己今天是女扮男裝的,便準備離開,畢竟豫王目力過人,難保他不會認出來她。
偏偏楊柏軒硬是拉著她一起進了草廬。
草廬里,圍坐在草席上的眾學子一見豫王進來,便自覺地起身給他讓了地兒。
紀煊毫不客氣地挑了個干凈位置坐下,看見楊柏軒拉著馮堇的胳膊進了草廬,他眼睛瞇了瞇,卻不好發作,只問眾人:“看你們剛才歡聲笑語的,是在玩什么?”
“回豫王,是在玩飛花令。”有見過豫王的學子回答。
“那便坐下來,接著玩罷。”紀煊淡聲道。
眾人聽命坐了下來,馮堇既進來了,便不好貿然出去,只好挑了個角落坐在了草席邊上。
借著身前楊柏軒的身形遮掩,馮堇悄悄打量了下今日的豫王,見他雖姿態慵懶地坐在簡陋的草席上,卻仿佛是置身于瓊樓玉宇之中,依舊光耀照人,將滿草廬的年輕學子們都稱成了鄉野村夫,就連她剛剛還覺得清秀尚可的齊修竹,在他的華光映襯下,竟也成了歪瓜裂棗。
馮堇本還想將齊修竹列入夫婿人選,這下子,心思一下子淡了許多。
“今日既湊巧遇上了,本王便出個彩頭,與諸位同樂。”紀煊說著便將手腕上的佛珠褪了下來,道:“這串佛珠乃是御賜之物,今日本王若是沒能接上誰的飛花令,這串佛珠便歸了誰。”
馮堇見此驚了下,他怎能隨意將這串佛珠拿出來當彩頭?不過轉念一想,前世他也是隨意就將這串佛珠送給了她當‘定情信物’。
而眾人見豫王一出手就是御賜之物,一時興奮起來,紛紛效仿豫王,從身上取出值錢的物件放到草席上。
馮堇沒辦法,只好也從腰間取下一塊地藏菩薩玉佩放到草席上,這塊玉佩是她這幾日新刻的,今日女扮男裝出門便戴在了身上。
今日這飛花令倒也簡單,假如以‘花’字為令,每人說一句包含‘花’字的七言絕句,第一句第一字帶‘花’,第二句第二字帶‘花’,以此類推……
每個人說完后,轉動草席當中的酒壺,壺口對著誰誰就接下一句,若接不上,便要罰酒。
“本公子不通詩文,就不同你們比了,為了不掃諸位的興,就由我來幫你們轉動酒壺吧。”薛華斌搖搖扇子提議。
眾人自無不可。
飛花令開始,先是以‘水’字為令,從豫王開始。
“水邊韶景無窮柳。”紀煊不假思索道。
紀煊說完,薛華斌轉動酒壺,壺口停下后竟對準了齊修竹,齊修竹略一思索,說:“漢水楚云千萬里。”
齊修竹說完,薛華斌便再次轉動酒壺……